禅房内,
烛火的光芒在玉清大师苍白而疲惫的脸上跳跃。
她静静地注视着寒玉棺中似乎终于“放下”执念、闭上双目的周轻云,
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作为前辈,
她太了解这个黄山派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弟子了。
那份清冷外表下的执拗与坚持,
有时近乎偏执,
尤其是在认定关乎师门安危的大事上。
“轻云,”
玉清大师的声音轻柔却穿透了寂静,
“我知你性子外柔内刚,认定之事,极难扭转。纵然我与朱梅前辈先后以重卦明示,你心中……恐怕仍存着一丝芥蒂,未能全然释怀。你或许仍在想,万一……万一那梦境,真有那么一丝一毫成为现实的可能呢?”
棺中,
周轻云闭合的眼睫,
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虽然她未曾睁眼,
也未反驳,
但这细微的反应,已然印证了玉清大师的猜测。
玉清大师并不意外,
反而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洞察与更深层次的引导:
“或许,丫头,你对那梦境的理解,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。梦境本身,也许真的是一种警示,但你解读出的‘含义’,却未必是它真正想告诉你的。”
“我……理解错了?”
周轻云倏然睁开了眼睛,
眸中的迷茫与困惑取代了之前的倔强,
定定地望向玉清大师。
“嗯,很有这个可能。”
玉清大师点了点头,
神情变得深邃,
仿佛在梳理着更宏大的因果脉络。
她缓缓开口,抛出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:
“我们首先来想,轻云,放眼天下,有谁能真正‘灭’得了黄山文笔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