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泠泠,
如霜如霰。
“踏踏踏踏……”
宋宁静立原地,杏黄僧袍的下摆被夜风微微拂动。
他望着智通那佝偻萧索、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背影,
蹒跚着,
一步深一步浅,
最终彻底融入廊道另一头的浓稠黑暗里,再无踪迹。
庭院重归寂静。
他这才缓缓转过身,
目光落向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,
声音平稳清晰,
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树后的人听清:
“出来吧,朱梅檀越。”
“踏……”
轻微的脚步声。
朱梅从树后挪步而出,
脸上虽仍带着失血后的些许苍白,
但那双灵动的眸子已恢复了神采,
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宋宁,
里面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劫后余生的庆幸、对眼前之人的感激,以及更深处的、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“谢……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。”
她轻声道谢,
声音还有些微哑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破损的衣角。
旋即,
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
急急上前一步,
仰起小脸,眼底的忧虑骤然放大:
“金身罗汉法元也来了慈云寺!那醉师叔他……他会不会……”
方才树后听得真切,
法元亲临,
且显然来者不善,这让她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悬起。
“不会。”
宋宁的回答平静而迅速,
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不自觉信服的定力,
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。
“醉道人前辈或许会遇些波折,受些皮肉之苦,但绝无性命之虞。”
他顿了顿,
目光似乎越过重重屋宇,投向秘境深处那未知的战场,
“他的修为功参造化,保命手段绝非等闲。你早已知晓,莫要过于忧心。”
这话与其说是在安慰朱梅,
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基于精准判断的事实。
朱梅闻言,
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一丝,但眉宇间的愁云并未散去。
“眼下最紧要的,并非醉道人,而是……”
宋宁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,
话锋随之转冷,
如同将一块冰投入尚未平静的水面:
“你的师姐——周轻云。”
“啊!对!师姐!”
朱梅像被针刺了一般,
几乎跳起来,
脸上血色又褪去几分,
“她还被困在那个该死的金光圈里!那个粉面佛的毒砂那么厉害……师姐、师姐会不会……”
她不敢再说下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