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踏踏踏踏……”
林间的晦暗被抛在身后,
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自斑驳的树影中徐步而出。
秋日的阳光重新落在身上,
却驱不散山门前那凝固如铁的沉重氛围。
宋宁神色平静,
杏黄僧袍纤尘不染,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林间漫步。
紧跟其后的珍妮,
金发略显凌乱,
颈间依稀可见淡淡的红痕,
但她碧蓝的眼眸已恢复了惯有的灵动,
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、劫后余生般的微妙弧度。
这一幕,
却让山门外等待的众人神色各异。
醉道人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针,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。
望着两人完好从林间走出后,
那双深陷的眼眸中,
最后一丝强撑的冷厉骤然崩塌,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、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阴鸷。
他失败了。
他所有的算计——
借宋宁之手除掉珍妮,既嫁祸慈云寺激化玉清观敌意,又能扫清开启【斗剑令】的最后障碍——在这一刻,如同阳光下的冰锥,彻底融化,只剩下一滩难堪的水渍。
“你……”
醉道人的声音干涩沙哑,
如同砂纸摩擦,
他死死盯着珍妮,又像是透过她看向宋宁,
“……还没有给我解释,为何要阻止我开启、并且抢走【斗剑令】?”
他话虽问向珍妮,
但那股压抑不住的、混合着挫败与怨毒的视线,
却牢牢钉在宋宁平静的脸上。
他能够想到,
这个叫宋宁的、算无遗策的僧人,
既然能料到玉清观会阻止自己开令,
又怎会算不到“杀死珍妮”这步棋背后的祸心?
自己这点心思,
在对方眼中,恐怕如同儿戏。
一股深沉的无力感,
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醉道人的胸腔。
他明明抬指就能碾死这只蝼蚁,
却被“功德金身”这重厚重的枷锁捆缚得动弹不得。
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,
反被棉絮缠住手脚的感觉,比生吞了苍蝇更令人作呕。
“醉师叔,”
珍妮停下脚步,
微微欠身,
姿态恭敬依旧,
但那双碧蓝眸子深处,却掠过一丝清晰的讥诮与冰冷。
她岂会看不出这位“师叔”方才的冷酷算计?
“师尊最后有言,命弟子在取回【斗剑令】后,务必请您移步玉清观。她老人家会亲自向您解释缘由。”
她顿了顿,
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,
仿佛只是在传达一道既定的法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