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家灶火暖烟色,”
院内一时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众书生或蹙眉沉吟,
或指尖虚划,
皆在苦思下阕之际。
就在这文思凝滞的当口,
一个清亮中带着几分自得的声音朗然接上第三句。
第三诗句响起,
满院目光“唰”地投向出声之人——
正是那清瘦书生宋时。
他负手而立,
嘴角噙着一抹含蓄的得意,
眼风先是扫过面露诧异的周云从。
随即,
便稳稳地、带着几分灼热地,
投向灶台边那抹身影,
而这最后一句诗才落定:
“偷映芙蓉半面妆。”
张玉珍闻声下意识抬头,
恰好撞上这直白的诗句以及含笑的注视,
脸颊霎时飞红,
慌忙又低下头去,
手中的柴火拨弄得更急了些,火星子噼啪轻溅。
“好哇!”
篱笆墙外,
杰瑞捏着鼻子,
眼睛却瞪得溜圆。
他扯了扯宋宁的袖子,
压着嗓子,一副洞悉天机的模样,
“宋宁你看!我算是看明白了!这哪儿是对诗啊,分明是一群公孔雀,瞅见了最漂亮的那只母孔雀,正铆足了劲开屏呢!啧啧,你瞧那姓宋的书生,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!”
德橙默默站在粪车旁,
听着院内传来的喝彩与夸赞,
看着玉珍姐因那人诗句而羞红的侧脸,
他抿紧了嘴唇,
眸子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,像被风吹熄的小小火苗。
院内已是赞叹声四起:
“妙啊!‘偷映芙蓉半面妆’,以花喻人,含蓄风流,意境全出!”
“宋时兄高才!这五两彩头,怕是要名花有主了!”
“云从兄,你若再续不上,宋时兄可要笑纳这彩头啦!”
宋时在一片赞誉中,
转向周云从,
眉头微挑,
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:
“云从兄,承让。若兄一时未有佳句,小弟便却之不恭了?”
周云从此刻胸中豁然明朗,
如云开见月。
方才种种疑惑瞬间贯通——
宋时为何极力怂恿他对诗,为何抢先接下阕,那目光又为何总往玉珍姑娘身上飘……
原来如此!
这人哪里是在凑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