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宁脸上适时浮现一丝感慨,
放下茶碗,
缓缓道:
“实不相瞒,我二人当初剃度,也非看破红尘,更多是乱世求生,寻个暂时栖身之所。故而只做了俗家弟子,未曾受持大戒,心里……也未曾真正放下那红尘烟火。”
他顿了顿,
看向张老汉,
语气坦然:
“若有合适机缘,生计有着,谁又真的愿意一辈子困守寺中呢?”
“就是这话!”
张老汉一拍大腿,
显得很高兴,
“二位若真有此心,老哥我在成都府也认得几个朋友,码头、货栈、商铺都能说上点话,帮你们寻个稳妥差事,绝无问题!”
他似乎怕二人误会,
又急忙补充,神色更加诚恳:
“我张老汉今日说这些,真是为二位老弟前程着想!绝非为了自己那点菜地!这些年来,给我送‘肥料’的师父们,也只有二位人品端方,不拿不抢,真心实意。若是只图自己方便,巴不得二位一直送下去才好!”
说罢,
他似乎完成了某种重要的倾诉,
不再纠缠于此,
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,
又聊起了今年的收成、成都府的物价等等闲篇。
日影西斜,
将院中一切染上温暖的橘红色。
时间在看似轻松的闲聊中悄然流逝。
眼看暮色将至,
天边已泛起绚烂的火烧云,
宋宁三人起身告辞。
张老汉将他们送到院口,
目送着“送粪三人组”推着那辆被刷洗得干干净净、在夕阳下反着微光的空粪车,
沿着田埂,
朝着慈云寺方向缓缓而去。
“爹爹,他们俩……是好人。”
张玉珍倚在篱笆院门边,
望着宋宁、杰瑞和德橙三人推车的身影,
在漫天火烧云的映衬下渐渐缩小,
最终化作视野尽头几个模糊的黑点,
没入初起的暮霭之中。
她轻声开口,
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。
“谁说不是呢……”
张老汉站在女儿身旁,
同样望着那个方向,
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晚风吹散了些许酒气,
他脸上的红晕仍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