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!”
智通和尚骤然爆发的大笑,
在这幽静的假山庭院中显得格外突兀响亮。
他竟笑得前仰后合,
枯瘦的身躯在软毛毡上颤动,
连眼泪都从浑浊的眼角溢了出来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
哆哆嗦嗦地指向满脸茫然、不知所措的杰瑞,
似乎想说什么,
却被更汹涌的笑意堵在喉头,
一时间竟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,笑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一旁的知客了一也是肩膀耸动,
拼命抿着嘴,
眼中却已满是憋不住的笑意。
宋宁、杰瑞,连同刚刚袅袅婷婷走来、准备引他们离开秘境的方红袖,
三人面面相觑,
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弄得一头雾水,
不明所以。
这一切,
只因方才杰瑞在方红袖到来前,
终究没忍住,
压低声音问了宋宁一句:
“那张老汉……及其他女儿复仇的事,要不要禀报师祖?”
宋宁只平静回了一句:
“你自己斟酌。”
杰瑞犹豫片刻,
想着此事关乎慈云寺周边隐患,
最终还是硬着头皮,
将那今天在张老四茅屋外的所见所闻,
以及自己关于“父女潜伏复仇”的推测,一五一十地向智通道出。
智通起初听得一怔,
随即——
便成了眼下这般模样。
“哈……咳咳……了一……”
智通的笑声终于渐渐缓和,
他拭了拭眼角,
气息仍有些不匀,
对着忍笑忍得辛苦的了一挥了挥手,
“你……你告诉他,那张老四……哈哈……到底是什么来路!”
了一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表情,
转向一脸懵然的杰瑞,
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恭谨,却仍带着几分未散的笑意:
“杰瑞师侄,宋宁师侄,关于那种菜的张老四,其底细来历,寺中早有详查,并非如你所想那般。”
他顿了顿,清晰说道:
“那张老四,本名叫做张琼。”
“早年确是江湖中人,有个绰号唤作‘分水燕子’。不过,他并非什么寻仇的苦主,而是一位急流勇退的江湖义士。”
了一看了智通一眼,
见师尊含笑点头,便继续解释道:
“约莫十年前,他金盆洗手,因早年游历时,曾与我师尊智通禅师有过一面之缘,蒙师尊指点,感念在心。后来厌倦了江湖纷争,便想寻个清净处了此残生。师尊念其诚,便将寺外那处菜园租与他打理,也算给了他一个安稳的落脚之处。”
最后,
了一语气温和,带着宽慰对杰瑞道:
“所以,杰瑞师弟,你大可安心。那张老四父女,绝非慈云寺之敌,更无复仇之念。他们在此,不过是求个太平度日罢了。”
杰瑞听完,
张了张嘴,
脸上青一阵红一阵,
最终只化作一声尴尬的讪笑,抓了抓自己的脑袋。
原来自己紧张一天的“惊天阴谋”,
在师祖眼中,
竟是个早已查清、不值一提的旧闻笑话。
“踏、踏、踏、踏……”
夜雾渐浓,
如轻纱般流淌,
将假山亭台、曲径回廊悄然浸染,
掩去了方才的剑拔弩张与突兀笑声,只余下影影绰绰的轮廓。
一场虚惊过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