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转向堂上的陈伦知府。
“知府大人明鉴。在下有一事请教。”
拱手一礼后,
宋宁语气沉稳地提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:
“请问大人,在平日,除去本就居住于城内的百姓。”
“每日里进出我临安府的外来人员,诸如行商坐贾、贩夫走卒、探亲访友者、游学士子、途经旅客、僧道艺人等等,林林总总,大约有多少人?”
陈伦知府虽总理一府政务,
但对这等具体流动人口的精确数字并不清楚。
他微一沉吟,
目光转向身旁一位留着山羊胡、掌管户籍与城防关隘记录的官员,
吩咐道:
“王参军,你主管此事,将往常每日进出临安府的外来人数目,告知宋讼师。”
听到府尊吩咐,
那位王参军立刻躬身出列,
声音清晰禀报道:
“回府尊,回宋讼师。”
王参军似乎把这些数据早已记熟在心,
不用翻看文簿,
已侃侃而谈:
“临安府乃是我大宋要城,水陆要冲,商贾云集。”
“每日经由各处水门、陆门关卡登记在册,或短期停留,或穿城而过的外来人员,包括但不限于各地商队、货运脚夫、进城售卖农产品的农户、游方僧道、赶考学子、投亲访友者、以及各类手艺匠人、杂耍艺人等,日均不下十余万人次。”
“若遇集市、节庆,人数更是倍增。”
王参军的数据详细而权威,
听得堂上众人暗暗咋舌,
这才意识到临安府每日的人员流动是何等庞大。
“禅师可听清了?”
听完这番陈述,
宋宁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戒律堂大师兄,
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王参军言道,平日每日进出临安之外人,便有十余万之众。”
“那么,从三月二十日至三月二十五日,这整整五天时间里,途经或进入临安府的外人,即便保守估算,也至少有五十余万人次!”
“这五十余万人,来自天南海北,其中任何一人,都有可能是不知在何处沾染了天花疫毒,继而将其带入临安府的潜在源头!”
他话语一顿,
目光锐利如刀,
直刺戒律堂大师兄:
“请问禅师,你凭什么在茫茫五十余万可能携带病毒的人中,独独咬定,白素贞姑娘就是那唯一的、确定的祸源?”
“难道就因为她非我人族,是所谓的‘妖’,便活该承担这莫须有的罪名吗?”
“你这指控,与大海捞针,捞起一根便断言此针乃是定海神针,有何区别?不过是毫无根据的臆测与污蔑!”
“你……强词夺理!”
戒律堂大师兄被这番基于庞大基数的概率论反驳得一时语塞,
尤其是宋宁点破了他潜意识里的“妖即原罪”的偏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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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是让他怒发冲冠,
脸色涨红。
他指着宋宁怒喝道:
“那如何能一样!其他人是人,白素贞是妖!妖物本身就是不祥之物!岂能相提并论?!”
宋宁闻言,
只是淡淡一笑,
再次祭出佛门根本教义这个挡箭牌,
轻飘飘地反问:
“哦?佛家常云:‘众生平等’。一切有情众生,在佛性面前本无差别。难道禅师认为,佛祖此言有误?妖,便天生低人一等,活该被怀疑、被构陷?”
“我……”
戒律堂大师兄瞬间被噎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