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珺沉默了。
久久地沉默。
秘境中的星光似乎都因他的沉默而黯淡了些许,流转的星云速度变慢。
他眉头微蹙,眼神失去焦点,仿佛陷入了某种极深、极茫然的思索与自我拷问之中。
星卵表面的道纹明灭不定,显示出内部心绪的剧烈起伏。
手指无意识地在星光茶案上划动,勾勒出杂乱无章的线条,却没有留下任何实质痕迹。
女娲和镇元子都清晰地感觉到了陆珺的异常。
这种沉默,与之前谈论太一之事时的轻松、甚至带点无奈看戏的心态截然不同。
这是一种遇到了真正难题、触及到认知盲区与责任重担时的凝重与犹豫。
“殿下?”
女娲轻声唤道。
圣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。
难道自己的问题,竟让这位屡创奇迹、见解非凡的六太子也如此为难?
又或者说,在未来的收束的时间线中,自己的存在并不特殊?
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就证明自己在未来定然是泯然众人矣。
死?
那是不可能死的。
真要死了,那六太子定然会指点自己不要走某条路。
这一点,之前已经见证过无数次。
只有泯然众人,才会这般。
那就说明,这两条路,其实都是错的!
合人道,造化之路,都是错的。
这两条路,自己只会泯然众人!
女娲悟了!
六太子,什么都不用说,但他已经告诉自己,这两条路都是错的!
陆珺恍然回神,从那种近乎“道心震荡”的状态中挣脱出来,星卵光华微微稳定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“声音”有些干涩滞重,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喉头。
他能说什么?
说“按照我知道的某个剧本,你应该合人道,然后可能被天道或鸿钧算计”?
可现在的洪荒还有那个“剧本”吗?
鸿钧还是那个“算计者”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