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志平在屋内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却没有分心。
说实话,他对叶寒笙的印象并不坏。这个女子虽冷若冰霜,骨子里却有一股子难得的正义感。
更何况他确实欠她的。刑狱司中那一吻,御书房中那一番当众羞辱,桩桩件件都是他为了维持“完颜傲天”这个假身份而不得不做的戏。
可戏是假的,她受的委屈是真的。一个女儿家的名声,被他当众踩在脚底下碾了好几回。
所以此番替她疗伤,一半是出于担当,另一半倒有几分好奇——他想看看这种朊病毒是否当真如他前世所学那般不可逆转,是否当真没有半分破解之法。
从医生的角度,这是一个极具挑战的病例;从武者的角度,这是一次对自身内力与功法的极限试探。
当然,还有一层更隐秘的心思。他知道叶寒笙与虞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而虞家与他之间那笔血仇,迟早要有个了断。
他不愿在恩怨未明之前与她有太多纠葛,更不愿让她觉得自己是挟恩图报之人。所以方才他说“这一次之后,你我两清”——这话是真心实意的。
他不想欠她,也不想让她欠自己。两不相欠,各自干净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那句“两清”落在叶寒笙耳中,却如同一根针,无声地扎进了她心底某个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角落。
她的穴道虽被封住,意识却在冰与火的交替冲击中依旧保持着一线清醒。她听见了他的话,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两清。
原来在他眼中,这不过是一笔债。他救她,是因为他觉得欠了她;他替她疗伤,是因为他想还这笔债。
从头到尾,他对她没有半分旁的心思,连一丝多余的情感都没有。就像在客栈中她拿刀架着他脖子时,他看她的眼神——平静、淡漠、恰到好处的疏离,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涌起一股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。
这一路走来,她亲眼看见他做了多少事——他冒着被玄冥子识破的风险潜入蔡州城,他以不到三百残兵冲垮察合台的五千大营,他在金光寺中为了救那些素不相识的女子与四个淫僧以命相搏。
桩桩件件,她心中的那堵墙,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裂开了无数道缝隙。可此刻他将“两清”二字说得这般坦然、这般云淡风轻,反倒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原来从头到尾,在意的只有她一个人。
便在此时,门外龙啸天的声音骤然拔高了。
“万玉雪!你让不让开?叶寒笙是我龙啸天的未婚妻!”他的嗓音已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,如同一面被敲破了洞的铜锣,“哪怕她早就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——你以为我不知道?那日在刑狱司中,她当着满堂人的面被龙傲天亲得晕了过去,后来又在御书房中被他当众抱着啃。她的名声早就烂透了!可她便是死了,也是我龙家的人!她的尸体,我便是拖回去喂狗,也轮不到旁人来碰!”
这话一出,不单叶寒笙浑身一震,连尹志平的眉头都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