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玲珑道:“几个月前,大理国边境的山寨接连遭到袭击。那些野人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,趁着夜色摸进寨子,抢粮食、抢牲畜、抢女人。动作极快,来去如风,当地的土兵根本拦不住。后来高氏派了府兵去围剿,折了百来号人,连野人的老巢都没摸到。高氏实在没办法了,才向朝廷求援。”
尹志平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。野人——这两个字让他想起一个人。
三国时期,诸葛亮征南中,七擒孟获,对手可不单是那些拿着竹弓木矛的蛮族部落。南中有一支部落,唤作乌戈国,其首领名叫兀突骨。此人身长一丈二尺,折合到后世便是三米有余,站在那里便是一座移动的山岳。他不食五谷,只以生蛇恶兽为饭,周身长满鳞甲,刀箭不入。他麾下的藤甲军,身披桐油浸透的老藤铠甲,渡江不沉,经水不湿,便是蜀汉的强弓劲弩也射不穿。
那一战,诸葛亮费尽心机,最终以火攻之计将兀突骨连同三万藤甲军一并烧死在盘蛇谷中。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,焦臭之气弥漫百里。诸葛亮站在谷口,望着那片焦土,潸然泪下。他说,吾虽有功于社稷,必损寿矣。
这段记载的真伪,后世学者争论不休。有人说三国演义是小说家言,兀突骨不过是个虚构的人物;也有人说正史中确有“乌戈国”的记载,只是语焉不详。
但尹志平曾听他的老师说过,所谓野人,可能不单单是指一个人的高大和食人生番之类的习性。
真正的野,是那股子与中原礼法格格不入的蛮荒之气——你不懂他的规矩,他也不认你的道理。你跟他讲仁义,他跟你抡石斧;你跟他讲王法,他一把火烧了你的官衙。这种人,单个拎出来便是茹毛饮血的怪物;聚成部落,便是连官府都不敢招惹的祸患。诸葛亮之所以七擒七纵,不是他心慈手软,是他比谁都清楚:杀了孟获,还有千千万万个孟获。你灭了这一拨,深山里还会钻出下一拨。唯一能让他们消停的法子,不是杀人,是攻心——让他们认你的理,怕你的威,记住你的恩。
大理如今闹的野人,恐怕便是这般来头。那些深山老林里的蛮族部落,世代与瘴气虫蛇为伍,生性彪悍,不服王化。高家的府兵打不过他们,不是输在刀剑上,是输在了根子上。
尹志平与高升在万邦会武上交过手。那三招虽短,却让他至今记忆犹新——高升的六脉神剑只练成一脉,但那一剑少泽剑的威力,已足以在数十步外洞穿金石。
那种远距离的杀伤力,正是毒神这类自身根基不稳的对手最怕的克星——就像天龙八部中段誉以六脉神剑压制鸠摩智,那无形无相的剑气恰恰打在鸠摩智真气失控的七寸上。
尹志平对付毒神用的也是同一个道理,只不过他把六脉神剑换成了火铳,隔着老远便将那怪物轰成了筛子。
按理说,高升既有这般本事,对付几个野人本该绰绰有余。可高家如今却被逼得向大宋求援,那便只有一种可能——那些野人,绝不是寻常的蛮族部落。这件事,非得亲自去看一眼才能明白。
“公主,这趟差事在下接下了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焰玲珑,“不过在下也有几件事,需要请教公主。”
焰玲珑微微颔首:“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