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的样貌虽然与叶宇一模一样,可那双眼睛,太静了。
真正的叶宇若是看见她身陷险境,眼底定会翻涌着急切与愠怒,哪怕故作镇定,也藏不住一丝关心。而马背上这人,澄亮如寒星的眸子静得没有半分波澜,没有久别重逢的欢喜,不见半分疼惜,只剩一种久经沙场、看淡生死的漠然,如同观照尘间蝼蚁。
楚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一模一样的皮囊,周身散出的气质却是天壤之别。叶宇身上带着几分随性洒脱,偶尔还有一丝玩世不恭;此人端坐白马之上,一身亮银战甲映着落日,凛凛杀气浑然天成。那是无数次浴血搏杀才淬炼出的铁血气场,厚重、凛冽,压得周遭空气都似冷了几分。
押着楚梦的两名兵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骑士惊得动作一滞,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些许。
不远处那满脸横肉的将官脸色一变,踏前一步,手牢牢按在腰间刀柄上,厉声喝骂:“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!胆敢管老子的事?识相便速速退去,否则,休怪我刀下无情!”
银甲骑士置若罔闻,连眼角都未曾向那将官扫去半分。白马照夜玉狮子不耐烦地刨了刨蹄下的黄土,一声低低的马嘶荡开,周围不少战马立时惶恐地打起了响鼻,躁动不安。
骑士握着龙胆亮银枪的手腕微微一转,枪尖下沉,一点森然寒光遥遥锁定兵卒。他再次开口,声音清冽冰冷,不带半丝烟火气:
“放开她。”
简单三个字,没有嘶吼,没有暴怒,却自有一股千军难挡的威势,压得旷野上的喧闹骤然低了一截。
楚梦怔怔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残存的一点希望慢慢熄灭。
不是。
这个人,长得再像,也不是叶宇。
将官心中虽被那股慑人的气势震得微微发慌,后背悄悄沁出一层冷汗,可转念一想,自己身边还有上千兵士列于四周,更远处的战场之上,还有数十万大军正在厮杀。此地乃是己方势力范围,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单骑而来的小将,三言两语就给震慑住?
他脸上的惧色很快被恼羞成怒压下,粗短的手指狠狠向前一挥。
“休要张狂!就你一人,也敢在本将面前耀武扬威?来人!上去把这厮给我拿下!活的死的都行!”
得到主将命令,十余名精壮兵士咬咬牙,仗着人多壮起了胆子。他们握紧长矛与环首刀,呐喊一声,呈扇形一拥而上,刀锋矛尖齐齐对准马背上那道银甲身影,尘土被杂乱的脚步踏得漫天飞扬。
村民们吓得倒抽一口冷气,不少人下意识闭上了眼,生怕下一刻就看见骑士血染黄土。楚梦也攥紧了手心,明明知道对方绝非庸手,心底还是不由得悬了起来。
面对蜂拥而来的十数人,银甲骑士端坐马背,身子连半分倾斜都没有。
不见蓄力,没有花哨的招式,他只是握枪的手臂轻轻一旋,随即向外平平横扫而出!
嗡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