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吧,屋里还烧着炕,温度怎么也有十几度。怎么就会冻呢!?”袁翔忍不住开口插话。
陈教授缓步上前,伸手捏住瓷碗边缘,指尖轻轻叩在碗中凝固的朱砂上,沉闷的笃声响起,听着如同敲击在冻硬的泥块之上。他眉头紧紧蹙起,从怀中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葫芦,葫芦外壁雕琢着繁复的云纹,瓶口处被一块红布牢牢封堵。
他一把扯下封口红布,微微倾斜葫芦,淡黄色的粉末缓缓落入瓷碗之中。粉末触碰到凝结的朱砂,一下如同滚油遇水,滋啦一声轻响,缕缕白汽升腾而起。原本僵硬暗红的朱砂渐渐软化,慢慢融作粘稠的液态,色泽也愈发深沉,近乎乌黑。
“这是阳燧砂,取自正午烈日下的燧石研磨而成,专门克制阴邪寒气。”陈教授将瓷碗递给身旁的小王,神色凝重,“看来这座村子里的煞气已然成型,寻常法子根本镇不住。小李,把镇宅符尽数更换为破煞符,用这份朱砂混合阳燧砂绘制符箓!”
“那院门口的八卦结界怎么办?”小王捧着瓷碗问道。
“不用再布设了。”陈教授转身走进屋里,目光扫过墙面张贴的黄符,“撤下巽位窗户上的符纸,这里守不住,去守离位正门。小王,去把雷纹砖搬出来,沿着门框底层层叠叠码上三圈,动作快些!”
几名助手不敢耽搁,连忙拆开随身背包,内里整齐摆放着一块块巴掌大小的青砖,砖面都刻着朦胧的雷纹印记。
屋角两名研究员看得瞠目结舌,手中的资料报告都忘记了。刚才二人还觉得陈教授故作玄虚,可眼前朱砂遇粉融化异变的操作,有点超脱了常规知识能够解释的范畴。
“这……难道是某种化学反应?”一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竭力想要找到合理的理由。
另一人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靠向火炕,下意识与雷纹砖拉开了距离。
陈教授指挥助手摆放青砖,自己则拿起朱砂毛笔,蘸取乌黑的汁液重新勾画符纸。这次绘制的符文远比之前的繁复扭曲,纹路蜿蜒如同游走的毒蛇,落笔之际,隐隐飘散出一丝淡淡的腥气。
叶宇看着屋内众人忙忙碌碌,忽然打了个哈欠,伸了个懒腰。他轻轻扯了扯楚梦的衣服,朝着柴房的方向偏了偏脑袋:“走吧,这里没我们的事。”
楚梦心领神会,跟着叶宇悄悄走回柴房。两人的离开,倒是并没引起别人注意。
柴房门吱呀一声关上,叶宇反手锁好门闩,转身坐到角落的小马扎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屋角的铁炉炭火熊熊燃烧,柴房内暖意融融。
“这位陈教授究竟是什么来头呀?”楚梦随手往炉膛添了一截木柴,火星噼啪四溅,“看他画符的手法,倒是实打实有几点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