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那列人影一点点挪向杂物房,眼看最前头的人要摸到门板,云层突然又合拢,月光被瞬间掐灭,院子重新跌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沈婷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腔,她慌忙揉了揉眼睛,再凑到窗帘缝前时,刚才那排整齐的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楼下的草丛恢复了原样,草叶上的露水亮晶晶的,连一丝被踩过的痕迹都没有。只有风还在刮,偶尔夹杂着远处保安室里传来的模糊收音机声,咿咿呀呀的,像哭腔。
“看什么呢?”
室友的声音带着点迷糊,“是不是风刮的声音啊?”
沈婷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刚压下去的恐惧又翻涌上来——那病号服的条纹、僵硬的步伐、空洞的眼神,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脑子里,怎么也挥散不去。
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,寝室门突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——不是风吹的晃动,是有人在外头轻轻推了一下,门板与门框碰撞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像牙齿在啃木头。
她猛地回头,黑暗里只能看见对面床铺的轮廓,室友的呼吸声渐渐均匀起伏,显然没被这细微的动静打扰到。
可那推门声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,紧接着,门锁处传来更清晰的“咕噜”声——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,幅度很小,却带着执拗的试探,似乎门外的人正用细瘦、冰凉的手指,一点点拨弄着锁芯,要把那道反锁的门撬开。
沈婷的后背瞬间沁满冷汗,刚才攥手机的手心黏得发腻。
她想起睡前特意拧了两圈的反锁旋钮,此刻却觉得那道锁像纸糊的一样,随时会被门外的东西撞开。
楼下的病号服人影还在脑子里打转,现在又来这么一出,她再也忍不住,嗓子里挤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喝问:“谁?!”
这一声喊得突然,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同屋的室友被惊醒,迷迷糊糊地问:“怎么了?谁啊?”
就在沈婷的声音落下的瞬间,门锁处的转动声骤然停了。
整个寝室又跌回死寂,连风声都好像消失了。
只剩下室友的困意呢喃,和沈婷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她盯着门锁的方向,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发酸,却再也没听到任何动静——没有脚步声远去,没有第二次推门,仿佛刚才那锁芯转动的声音,和楼下的病号队列一样,都是她盯着黑暗太久,臆想出来的幻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