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时不懂。
此刻,他似乎明白了。
他站在那里,不是因为有人让他站在那里。他站在那里,因为他应该站在那里。
如果他倒下,身后的一切都会崩塌。
所以他不会倒下。
“坚守——!”
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,越来越弱,却始终没有消失。
三、南域——混沌与侵蚀
南域跨宇之隙,没有壁垒,没有流光,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。
浊生的混沌战团化作了漫天混沌之气,与逆衡黑影纠缠在一起。那些灰蒙蒙的气息如同活物,在虚空中翻滚、涌动、扩散,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吞噬进去。
混沌之力——那是乱衡宇宙最本源的力量,能吞噬万物,也能化为万物。浊生的战团只有五百人,可他们散开后,能覆盖整片南域通道,让逆衡族无法判断他们的真实位置。
一队逆衡黑影冲入混沌之中,瞬间失去了方向。它们四周只有灰蒙蒙的雾气,看不见天,看不见地,看不见同伴,甚至看不见自己。混沌之气渗入它们的灵核,侵蚀它们的意志,让它们在迷茫中渐渐消散。
可逆衡之力也在侵蚀混沌。
那些灰蒙蒙的雾气在接触到逆衡黑影的瞬间,会发出轻微的嘶鸣声,如同被火烧到的纸张。混沌之气能吞噬黑影,可黑影中的逆衡之力也会污染混沌,让那些灰雾中渐渐出现黑色的丝线。
浊生悬浮在混沌的中心,闭着眼睛,感知着整片战场的每一丝变化。他的身躯已经化作半透明的混沌之气,只有心口处还保留着一团灰白色的光——那是他的本源,是他的一切。
他能感觉到,混沌之气中正在混入越来越多的逆衡污染。那些黑色的丝线如同寄生虫,在混沌中蔓延、生长、扩散,试图将整片灰雾都染成漆黑。
“净化。”他轻声说。
混沌之气开始旋转。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,将所有的污染都吸向中心——吸向浊生的本源。灰白色的光在漩涡中心闪烁,将那些黑色的丝线一点点剥离、分解、净化。
可每一次净化,都在消耗他的本源。
他的身躯越来越淡,越来越透明,如同正在融化的冰。可他不敢停下,因为如果他停下,那些污染就会扩散到整片混沌,到那时,他的战团将全军覆没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忽然睁开眼睛。
在混沌的深处,他感知到了一个薄弱点——逆衡战阵的后方,有一处防御空隙。那里的黑影较少,战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,没有人注意到后方。
“随我来。”
浊生化作一缕混沌之气,无声无息地穿过逆衡战阵,向着那处薄弱点潜去。身后,四百九十九位混沌战士紧随其后,如同幽灵,如同影子,如同从未存在过的幻象。
他们在黑暗中穿行,在逆衡之力的缝隙中游走,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消失又出现。
当他们抵达那处薄弱点时,浊生忽然凝聚成形,混沌之力在他手中化作一柄灰白色的长矛。
小主,
“杀。”
长矛刺出。
五百道混沌之力同时爆发,如同五百道闪电同时劈下,将那处薄弱点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逆衡战阵在这一刻出现了混乱——后方的补给线被切断,前方的战将失去了支援,黑影们茫然四顾,不知所措。
浊生没有恋战。
他带着战团迅速撤离,重新化作混沌之气,消失在虚空中。
他知道,这一击不会改变战局。逆衡族很快就会修复那道口子,重新组织攻势。可他不在乎——他要的就是打乱它们的节奏,拖延它们的时间,让其他战线多一分喘息的机会。
哪怕只是一瞬。
也值得。
四、北域——光与暗的对决
北域跨宇之隙的战斗,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。
因为这里是逆衡族投入兵力最多的方向——也是陈多元亲自防守的方向。
五千多元护卫队在北域通道中列阵,五色虹光在他们身上流转,如同一道道彩虹横贯虚空。拓衡飞鸟的幸存者在空中盘旋,动衡战士在地面列阵,静衡族人在后方提供支援,几位溪灵在队伍中穿梭,为伤员疗伤。
陈多元站在最前方,五色超衡气在他身侧流转,虹光与金光交织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。颈间的衡玉吊坠微微发光,三十二字箴言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,可那点微弱的光还在坚持,如同他心中的信念。
逆衡族的先锋最先涌出。
无数黑影如同黑色的洪水,从裂隙中喷涌而出,铺天盖地,遮天蔽日。它们的嘶吼声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声浪,震得虚空都在颤抖。
“放!”
陈多元一声令下,五千道虹光同时射出,如同一片金色的暴雨,倾泻在逆衡先锋的头上。黑影成片成片地倒下,在虹光中化为虚无。可后面的黑影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向前,毫不停歇。
第一波黑影被消灭后,逆衡战将出现了。
三尊庞大的身影从裂隙中走出,灭衡之刃在手,每一步踏出都让通道震颤。它们的目光越过多元护卫队的阵线,直接锁定在陈多元身上。
“你就是那个用初心印记唤醒了我族战士的人。”其中一尊战将开口,声音阴冷如冰,“首领说得没错,你确实是最大的威胁。”
陈多元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光剑——那柄由超衡本源光凝聚而成的剑,剑身上流转着五色虹光,温暖而明亮。
战将们同时出手。
三道灭衡之刃带着撕裂虚空的锋芒,从三个方向同时劈向陈多元。他没有躲,而是举起光剑,正面迎了上去。
光与暗的碰撞,在这一刻爆发。
五色虹光与漆黑锋芒交织在一起,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。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,将周围的虚空撕成碎片,将附近的黑影震成齑粉。多元护卫队的战士们纷纷后退,用虹光护住自身,勉强抵挡住那恐怖的冲击。
陈多元的灵体被逆衡之力多次击中。
每一次击中,都有一阵剧痛从灵核深处传来,如同有人在用烧红的铁烙他的灵魂。那痛楚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,可他没有——他咬紧牙关,死死握着光剑,一步不退。
颈间的衡玉吊坠始终散发着温暖的金光。那光不刺眼,却很温暖,如同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抚过他的灵核,抚平那些被逆衡之力撕裂的伤口,护住他的本源不被侵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