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袖中摸出块玉佩,正是老城主那块“泽”字佩的另一半:“城主说,只要你肯公开支持新律,这密函,就当从没存在过。”

雅间里陷入死寂,只有檀香在空气中流动。

林言的手指死死攥着玉扳指,指节泛白,他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了。

云辰要他的命,云梦泽给了他一条路,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,也比坐以待毙强。

“我要的不只是文书长。”林言突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我要云辰倒台后,他手里的司礼监归我管。”

“可以。”夏羽毫不犹豫:“但你得先做三件事。”

他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明日早朝,公开支持废除‘外族不得参政’的旧规,第二,把白汐私藏军械的账目交出来,第三,说服楚冽,让他保持中立。”

林言盯着他的眼睛,似乎想从这双豺族竖瞳里找出破绽。

但他看到的只有笃定。

夏羽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。

“好。”林言终于松了手,玉扳指“当啷”落在桌案上:“但我要是发现你骗我……”

“你可以随时带着密函去找云辰。”夏羽站起身,掸了掸衣襟,“不过到时候,他信不信你,就难说了。”

他走到门口时,忽然回头:“对了,迎客楼的老板是赋离人的线人,你刚才的话,已经被记下来了。”

林言猛地抬头,却只看到夏羽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。

雅间里的檀香依旧袅袅,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,仿佛刚才不是在谈判,而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
楼下,苏逸靠在廊柱上,龙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。“搞定了?”

“搞定了。”夏羽接过他递来的水囊,“老狐狸而已,给他点甜头,再敲敲警钟,就乖了。”

“楚冽那边,他真能搞定?”苏逸挑眉,“那家伙可是个硬骨头,当年跟着云辰杀了不少外族。”

“林言有他的把柄。”夏羽喝了口水,嘴角扬起弧度,“宇玖查到,楚冽的儿子三年前偷了贡品,是林言帮他压下去的。”

苏逸低笑一声,龙鳞在阳光下泛着金光:“你们这些玩脑子的,还真不是我擅长的类型,如果不是因为有外交层面这一层关系在的话,我真的想一下子把这些事情全部都给解决了,然后和你去度假呢。”

“没办法。”夏羽望着城主府的方向:“对付六狼,光靠拳头可不够。”

次日早朝,南貅城的议事殿内气氛诡谲。

云梦泽端坐于城主宝座,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流转,昨日国葬上的哀戚已褪去大半,眼底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
夏羽立于阶侧,客卿都尉的银袍在一众狼族官员的黑袍中格外醒目,豺族特有的竖瞳平静扫过殿下,云辰的席位空着,白汐按剑而立,楚冽的锁链缠在腕间,而林言,正捧着卷宗,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。

“今日议事,先议新政。”云梦泽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大殿:“昨日国葬之上,本城主已言明废除‘外族不得参政’旧规,诸位可有异议?”

殿内一片死寂。

狼族长老们面面相觑,显然没料到新城主竟如此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