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魔盒内,陈峰独自站在黑暗中。
萧瑟已经出去了。那小子伤得不轻,但走的时候还在笑——那种满足的笑,陈峰很久没见过了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。
那个被萧瑟剑气刺穿的伤口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魔气在伤口周围翻涌,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,将撕裂的血肉重新缝合。
三息之后,伤口彻底消失。
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,像是某种印记。
“有意思。”陈峰喃喃道。
他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流转。比刚进来的时候顺畅多了,那股疯狂的低语虽然还在,但已经被压制到角落,翻不起大浪。
但代价也很明显。
累。
非常累。
那种累不是肉体的疲惫,而是神魂的消耗——每一息都在对抗那股疯狂,每一刻都在压制另一个自己。就像一个人同时做十件事,每一件都要全神贯注,片刻不能松懈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他问自己。
不知道。
但必须撑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正要再次凝聚力量——
忽然,盒壁上传来一道声音。
那声音穿透黑暗,清晰无比:
“陈峰小友,本座来会会你。”
陈峰一愣。
影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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盒外。
影首踏前一步,朝封魔盒走去。
众人脸色齐变!
尺老第一个冲上去拦住他:“等等!”
影首停下,看向他。
尺老盯着他,那双苍老的眼里满是警惕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影首神色淡然:“进去打一场。”
“打一场?”尺老冷笑,“你这是车轮战!那小子刚打完萧瑟,消耗多大你知道吗?你现在进去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影首打断他。
尺老一噎。
影首看着他,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认真。
“正因为知道,才要进去。”他说。
尺老愣住。
影首继续道:“你们以为,这是在帮他熟悉力量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“熟悉力量只是第一步。真正的考验,是在消耗到极致的时候,还能不能保持清醒。”
“是在疲惫到快要倒下的时候,还能不能压住那股疯狂。”
“是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面对真正的强者时,还能不能活着。”
众人沉默。
影首扫视他们,那双黑色的眼睛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天墟里,没人会等他休息。”
“没人会跟他车轮战。”
“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危险,一个接一个的死劫。”
“他需要的,不是舒舒服服的训练。”
“是在绝境中磨出来的韧性。”
“是在油尽灯枯时,还能再站起来的那口气。”
尺老沉默了。
玄君沉默了。
冰阮盯着影首,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,有复杂,有警惕,还有一丝——
理解。
“让他去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尺老一愣:“冰阮祖!”
冰阮看着他,声音平静:“他说得对。”
“天墟里,没人会等陈峰。”
“如果现在不把他逼到极限,到时候——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懂。
尺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让开路,“但你记住——”
他盯着影首,一字一顿:
“那小子要是出了什么事,老夫拼了这条命,也要让你暗影阁陪葬。”
影首看了他一眼。
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淡的……笑意。
“放心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