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许萌,出生在湘南一座群山环绕的小山村。
村子坐落在山坳里,一条浑浊的小河穿村而过。
河边的田埂上总是沾着湿漉漉的泥土,就像我前二十多年的人生。
我有一个姐姐,叫许兰,比我大五岁,还有一个比我小三岁的弟弟,叫许强。
在这个“女儿是泼出去的水,儿子才是根”的山坳里,弟弟是家里的宝贝疙瘩,姐姐和我,似乎从出生起就注定要为这个家、为弟弟牺牲。
姐姐许兰是个美人胚子,皮肤白皙,眼睛像山涧的泉水一样清澈,还写得一手好字。
她心里藏着一个人,是邻村的知青后代,叫陈阳,两人一起在村小读完初中,暗生情愫。
我不止一次看到姐姐在煤油灯下偷偷给陈阳写信,写完后小心翼翼地折好,藏在枕头底下,脸上带着少女的羞涩与憧憬。
可这份憧憬,终究抵不过现实的重击。
我十六岁那年,弟弟许强要升初中,学校要交一笔不菲的择校费,家里实在拿不出来。
父母整天唉声叹气,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,烟锅子敲得门槛咚咚响,母亲则在一旁抹眼泪。
就在这时,邻村的王老实托媒人找上门,说愿意出五万块彩礼,娶姐姐许兰。
五万块,在当时的我们家,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王老实比姐姐大十岁,人如其名,憨厚老实,靠着跑运输攒下了一些家底,但他没读过多少书,说话粗声粗气,跟姐姐心中的陈阳判若两人。
我永远记得那天晚上,父母把姐姐叫到堂屋。
父亲吸了一口旱烟,慢悠悠地说:“兰兰,你就应了这门亲事吧,五万块能给你弟交择校费,还能给家里盖两间新房,你弟弟以后有出息了,不会忘了你的。”
姐姐低着头,好半天没说话。
我站在门口,看到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“爸,妈,我不想嫁。”姐姐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想跟陈阳一起出去打工,我们能挣钱的。”
“挣钱?挣多少才能攒下五万块?”母亲立刻反驳,“王老实家条件好,人又老实,你嫁过去不受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