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乐乐的睫毛颤了颤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残片,指尖轻轻划过青铜指骨上的应龙纹路。那些纹路突然亮起,与青鳞护盾的光纹产生了奇妙的共振。龙野看见她瞳孔里闪过一丝迷茫,像迷路的幼兽在雾里打转。
“糖……”她喃喃着,眉头蹙起,“是甜的吗?”
怀表的齿轮突然发出一声脆响。龙野按住表盖,感觉到那些裂痕正在渗出血珠——时间回溯的反噬又开始了。他知道,再过片刻,苏乐乐可能连“糖”这个字都会忘记,就像她已经忘记了“糖分三块”的暗号,忘记了巷尾的栗子摊,忘记了暴雨中唐三最后那句“活下去”。
“是甜的。”龙野解开背包,取出用油纸包好的栗子糖。纸包上还留着齿痕,那是昨夜苏乐乐失控时咬的。他剥开一块,将糖纸叠成小小的千纸鹤,放在两人之间的齿轮上,“像阳光晒过的蜂蜜,像雪落在舌尖上的味道。”
青鳞护盾的光芒柔和了些。苏乐乐盯着那只千纸鹤,指尖试探着伸出护盾,却在触及糖纸的前一刻猛地缩回。她怀里的机械义肢残片突然发烫,青铜表面的齿轮开始转动,发出细微的咔嗒声。
龙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看见残片断口处的金色血液正在流动,顺着青鳞护盾的纹路爬向苏乐乐的手腕。那些血液在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,化作无数细小的龙形光斑,钻进她腕间的青鳞里。
“疼……”苏乐乐闷哼一声,蜷缩得更紧了。青鳞护盾剧烈闪烁,光纹上的《诗经》残句开始扭曲,逐渐被另一种古老的文字取代——那是天干图腾柱上的甲骨文,龙野在符文洞穴里见过。
“别怕。”龙野伸出手,这一次,青鳞护盾没有阻拦他。他的指尖触碰到护盾表面时,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热,像握着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。离卦火纹从他掌心升起,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些暴走的龙形光斑,“他在跟你说话。”
机械义肢残片上的齿轮转得更快了。龙野听见唐三的声音,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响在脑海里——那是他临终前的低语,混杂着齿轮转动的杂音:“……十二地支的钥匙藏在图腾柱的影子里……当青鳞遇上烛火,记得逆向转动怀表……”
苏乐乐突然抬起头。她的瞳孔里,一半是青鳞的幽光,一半是烛火的金红。那些甲骨文在她眼底流转,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雪地上写字。她缓缓松开手,将机械义肢残片捧到龙野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