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三的嘴唇在动。
没有声音。
但龙野看懂了——那是“活下去”三个字。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,像在咬碎什么,龙野突然想起苏乐乐说过,唐三总在暴雨天把义肢泡在温水里,说这样“齿轮就不会冻得喊疼”。
苏乐乐扑过来抓住龙野的胳膊。
她的掌心黏着血。
是刚才接住义肢残片时被划开的,血珠滴在龙野手背上,竟让那枚“离”字火纹亮了亮,隐约映出唐三后背的烛龙契约——原来从签订血契那天起,这老头就把自己的命跟龙野绑在了一起。
“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”唐三的口型突然变了。
这是《易经》里的爻辞。
龙野的瞳孔骤缩,他看见唐三的机械义肢残骸突然腾空,那些散落的齿轮正以某种规律重组,在雨幕中拼出半轮天干图腾——是“辰”位,对应应龙的方位,也是唐三的生肖。
献祭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龙野听见自己的鳞甲在发烫。
焚天业火正从心口往外涌,每簇火焰都缠着细小的齿轮,那是唐三义肢里的零件,此刻竟成了火的骨血。他突然明白“齿轮要逆向转动”的意思——不是让时间回溯,是让血脉逆流,把应龙的力量硬生生灌进他身体里。
苏乐乐的青鳞护盾突然张开。
把龙野护在里面。
她的睫毛上挂着泪珠,混着雨水滚落在护盾上,激出细碎的《诗经》残句: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”——这是她第一次在失控时主动护着谁,像株突然学会挡风的青竹。
唐三的身影越来越淡。
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龙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