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青突然指着铜柱上的金光图:“那些金色光点在移动!”无数代表共生契约的光点正顺着地脉游走,像一群萤火虫扑向黑色的妖根。每当光点与妖根接触,就会爆发出细碎的银光,而光点本身则黯淡一分——那是人与妖在以自身修为净化妖星碎片。
“万民枢不仅能看,还能引。”阿青突然明白过来,她抓起三支孩童拼贴的贝壳符,往铜柱三足处一插,“把契约光点引向主根!”贝壳符插入的刹那,铜柱顶端的符幡突然垂下万千光丝,将那些零散的金色光点编织成一张巨网,缓缓罩向地底最深的黑雾。
张承枢的阳平印突然飞出一道雷纹,缠上那道光网。“加道保险。”他对阿青笑了笑,掌心雷纹与光网共鸣,“让这些凡夫俗子的念力,也尝尝雷法的厉害。”光网瞬间镀上一层紫金雷光,那些原本黯淡的金色光点突然亮了起来,连带着地底的妖根都剧烈扭动,仿佛在畏惧这驳杂却温暖的力量。
苏挽月望着铜柱上流转的《黄庭经》文,忽然轻轻咳嗽起来。帕子上沾着的血珠滴落在阵眼处,竟化作小小的桃花——那是共生村被焚毁时,最后凋零的花种。“这些念力里有‘生’的气息。”她望着那些半妖孩童,他们正踮着脚触摸光网垂下的丝绦,“妖星芽以‘失衡’为食,而这万民之念,恰是‘平衡’的精元。”
日头升到正中时,万民枢终于稳定下来。铜柱顶端的符幡化作直径百丈的光屏,清晰地映出地底妖星根系的全貌:那些曾令修士束手无策的黑色触须,此刻在金色光网的笼罩下逐渐蜷缩,唯有最深的那团黑雾仍在抵抗,黑雾表面隐约浮现出神裔的太阴冰魄——那正是太微阁主残党的藏身之处。
阿青摸着铜柱上自己补全的“安”字,突然发现那些半妖孩童的鳞光正随着光屏的闪烁而变亮。其中那个耳后藏着龙鳞的孩子,指尖竟能画出淡淡的金光——那是最基础的“引气符”,却是他从未学过的。
“凡人与妖,本就该共享这天地灵气。”张承枢收起阳平印,印底新刻的共生符纹正泛着微光,“当年初代天师画符,最初用的不也是烧过的树枝么?”
苏挽月的目光落在光屏边缘,那里有个极细微的金色光点正在移动,目标是黑雾旁的一道裂缝——那裂缝通向极北的太阴之眼,正是神裔余党逃亡的路线。她轻轻转动发间的五帝簪,簪头玉片突然映出阿青的影子:那姑娘正蹲在孩童堆里,用炭笔教他们画新的“通讯符”,符纹里掺着半片桃花瓣。
雾散时,渝州城的炊烟与符阵的金光交织成淡淡的彩虹。阿青将那半截焦幡系在铜柱最显眼的地方,风吹过,布纹里的念火与十万凡人的呼吸共振,像一首不成调的歌谣。她不知道,此刻在极北冰原的深处,神裔余党正对着水晶球里的万民枢咬牙切齿,而球底压着的《完美天道密卷》上,有一行新浮现的血字:“凡念即道念,缺处是圆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