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9月6日,晚八点零七分。
豫西的秋夜已经浸满凉意,洛郑公路像一条灰黑色的带子,在田野与村落间蜿蜒延伸。
远处村庄的灯火稀稀拉拉,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货车拖着长长的光柱,划破浓稠的黑暗。
一辆蓝白相间的依维柯客车,正平稳地行驶在孟津县境内的路段,车身上“洛阳—郑州”的字样在路灯下一闪而过。
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,三十多个乘客各自蜷缩在座位上。有人靠着窗沿打盹,鼾声时高时低;
有人低头摆弄着老旧的翻盖手机,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;还有人抱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包,警惕地护在怀里。
空气中混杂着汗味、烟草味、泡面残留的香气,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泥土气息,构成了长途客车独有的烟火气。
没人会想到,这样普通的夜晚,这样平常的旅途,会突然被两声凶狠的喝止,和一把冰冷的左轮手枪,彻底撕碎。
车刚驶过一处没有路灯的偏僻弯道,路边的玉米地里突然窜出两个年轻男人。
他们穿着深色外套,身形矫健,其中一人抬手对着客车用力挥了挥,动作急促,像是急于搭车赶路的乘客。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司机,跑这条线路多年,见惯了路边拦车的人,没多想便缓缓踩下刹车。
车轮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车门刚被售票员拉开一条十多厘米的缝隙,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突然猛地扑了上来!
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扒住车门,另一只手从腰间迅速抽出一把物件——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,那物件金属质感冰冷刺眼,转轮、枪管、击锤清晰可见,赫然是一把制式左轮手枪!
黑洞洞的枪口,几乎是贴着司机的太阳穴顶了上去。
“都他妈别动!谁敢乱动,老子当场崩了他!”
歹徒的声音沙哑又凶狠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,狠狠扎进车厢里。原本嘈杂的车厢瞬间死寂,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