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清楚，弟弟小刚两天前刚从东北偷偷回来，行迹极其可疑，可他生性胆小怕事，既害怕弟弟受到惩罚，又愧疚于隐瞒线索、对不起死者，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他压垮。

大会结束后，在民警的耐心劝导与法律宣讲下，老实本分的老焦终于放下心理包袱，痛哭着向警方吐露了实情：

弟弟小刚，大前天凌晨天没亮就偷偷窜回家，不让嫂子起身做饭，只在外屋喝了一壶水、就着虾酱喝了半斤酒，天不亮就匆匆离开，说要去浙江卖人参，自从命案发生后，他就一直寝食难安。

老焦的妻子也向警方补充了更多细节，确认小刚返乡的时间，与凶案发生时间完全吻合。与此同时，远赴吉林双阳县的侦查小分队也传来重磅消息：

死者名叫金柱万，是双阳县城永红大队的朝鲜族农民，1月27日，他与一个名叫焦永山（小名小刚）的青年结伴，去浙江贩卖人参。

两人的人参是金柱万借款800元，从县药材公司购买的，足足十斤，焦永山的户籍地在吉林磐石县明城公社哈马大队，正是南朱皋村闯东北的返乡人员！

案件瞬间明朗，焦永山就是杀人凶手！

2月2日傍晚，张思汤向崔振清汇报案情，两人当即制定方案：一方面连夜重返案发现场，搜寻作案凶器；另一方面继续做老焦的思想工作，摸清焦永山的逃窜方向。

夜色沉沉，寒风刺骨，民警们再次来到案发现场，拿着手电筒，在麦田里进行地毯式搜查，扒开每一寸麦秆、翻动每一块泥土，按照指挥员“凶器不在水中，就在地下”的判断，仔细搜寻。

终于，在距离尸体5米多远的麦根下，找到了一根30公分长的六棱钢，钢身沾着干涸的血迹，经化验，与死者金柱万的血型完全一致，这正是作案凶器！

与此同时，经过通宵的思想工作，老焦彻底放下顾虑，不仅说出焦永山临走前询问上海大姨家地址，还描述了焦永山的相貌特征：长方脸，眼大鼻大，嘴唇厚，壮实魁梧，临走时戴着褪色黄套袖。

民警还在老焦家找到了焦永山藏匿的黑色手套、人参包装箱与提包，即便手套被清洗过，依旧残留着死者血迹，米黄色的人参箱上，也有肉眼难辨的微小血点，铁证如山。

兵贵神速，2月4日上午十点，由副局长李家安、刑警队长史彦霖、武警参谋王祥志、侦查员刘弘景组成的追捕小组，即刻驱车赶往新浦火车站，踏上了前往上海的追捕之路。

2月5日下午，一行人抵达上海，在上海警方的协助下，迅速赶往焦永山大姨的旧居虹口区岳州路335弄，却发现楼房早已拆迁，住户不知所踪。

民警们没有放弃，逐户走访弄堂居民，最终找到董老太的侄女阿珍，得知董老太已搬到另一座居民楼5楼3室，阿珍的丈夫阿通还亲自送焦永山去过新住址。

董老太告诉民警，焦永山神色慌张，停留不到一刻钟就离开，声称要去浙江湖州卖人参。

警方当即判断，焦永山极有可能折返，于是立刻部署便衣，在居民楼周围布控蹲守，这才有了开篇那紧张的抓捕一幕。

看守所里，焦永山起初还妄图抵赖，直到李家安拿出带血的六棱钢、手套、人参箱，又打开他的提包，露出里面抢来的十斤人参，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，如实交代了全部罪行。

原来，焦永山早年随父闯东北，整日游手好闲，性子暴戾，得知金柱万借钱买了十斤人参要去浙江贩卖，顿时心生歹意，从一开始就计划杀人夺货。

他假意结伴同行，一路从双阳、长春换乘车辆，2700多公里的路程，始终没找到下手机会，直到抵达赣榆老家，才刻意将金柱万骗到偏僻的麦田死角，用提前准备好的六棱钢将其杀害，抢走人参后，埋掉凶器、清洗血迹，连夜逃到哥哥家，随后辗转逃往上海，妄图销赃逃命。

天网恢恢，疏而不漏。不久后，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此案，焦永山杀人越货、手段残忍，罪行极其严重，被判处死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
1983年5月26日，随着一声正义的枪响，焦永山被执行枪决，这起跨越2700公里的凶案，终于落下帷幕。

1983年的春节，赣榆县城的年味依旧浓郁，那片曾经染血的麦田，在春日里恢复了往日的生机。

他心里清楚，弟弟小刚两天前刚从东北偷偷回来，行迹极其可疑，可他生性胆小怕事，既害怕弟弟受到惩罚，又愧疚于隐瞒线索、对不起死者，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他压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