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金泉问她为什么打他,她说不为什么,看着烦。
后来继母生了个女儿,段金泉在家里彻底成了多余的人。
吃饭的时候,妹妹碗里有肉,他碗里只有汤。过年的时候,妹妹有新衣服,他穿的是爹的旧棉袄改的,棉絮都露在外面。
他学会了不说话。学会了看人眼色。学会了挨打的时候咬着牙不叫唤——叫了也没用,叫了打得更多。
十岁那年,他跟继母要零花钱。继母说没有,你这种人也配要钱?他听了没吭声,转身进了厨房,拿了菜刀出来。
邻居正好来串门,看见一个半大孩子提着刀站在院子里,吓得一把夺下来。继母当时脸都白了,事后把他爹叫回来,又是一顿毒打。
那是他第一次想杀人。
十四岁,他辍学了。不读了,反正也读不起。他开始在外面游荡,今天在这个村,明天在那个镇,饿了就讨口吃的,困了就找个草垛睡觉。
1989年,他爹死了。
段金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一个镇上的桥洞里躺着。他愣了愣,然后翻个身,继续睡。从此和那个家再没有任何关系。
他开始偷东西。
一开始只是偷吃的,偷地里的苞谷、树上的果子。后来偷钱,偷那些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兜里的零钱。再后来什么都偷,能换钱的都偷。
1994年,他第一次被抓,劳动教养一年。
出来的时候,他十九岁,在大理一家饭店端盘子。
那家饭店生意还行,每天收拾桌子洗碗,一个月能挣几十块。他干活老实,老板也没太亏待他。
就在那家饭店,他认识了一个姑娘。
她叫黄敏,大理本地人,也是服务员。个子不高,皮肤很白,头发长长的,说话轻声细语。
她对段金泉好,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好,是真心实意的好。给他带早饭,帮他洗衣服,他感冒的时候给他熬姜汤。
段金泉后来对警察说,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活着有意思。
他们处对象了。白天一起干活,晚上沿着街边慢慢走。她说想开个小卖部,不用太大,能糊口就行。他说好,攒点钱就开。
但是钱从哪儿来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