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电路着火了!”他一把拉开车门,手忙脚乱地用衣服去扑。火是扑灭了,可一大把电线烧得七零八落。
那时候的公路上一眼望不到头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。老孙站在路边拦车,拦下一辆,人家看看就走了;
再拦下一辆,人家摇摇头还是走了。好不容易有个司机停车看了看,从自己车上翻出一卷绝缘胶布:“你们自己缠缠试试,我也只会这个。”
五个人围着一辆车,缠了一个多小时。郑仲阳手上划了好几道口子,谢方斌的军装蹭得全是油泥。等车重新发动起来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四月十二日凌晨,专案组终于赶到宜城县。敲开公安局长的门时,老局长正在睡觉。
听了案情介绍,他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四支手枪,近三百发子弹,这要是流散到社会上,得闹出多大的乱子!
当即决定:兵分两路。一路去汽车站,查四月九日六时那班车的乘客;一路查全县的旅店招待所,看八日晚上都有谁住过。
郑仲阳分在第一组。他们找到当班的售票员,售票员翻出发车记录,记得那天早上车上有六个人,有去襄樊出差的,有去老河口探亲的,还有两个到南阳办事的。
可问到十七号座位是谁,售票员摇头:“票是我卖的,可谁坐哪个位置,哪记得住?”
司机也记不清了。跑了十几年车,天天拉人,谁能记住三天前的事?
中午两组会合吃饭,第二组搬回来一大堆登记簿。郑仲阳一边吃饭一边翻看,突然,他的手停在了车站旅社的登记页上。
“向某吝。”他念出声来,又仔细看了看,“这字写得像‘何’,但应该是‘向’。”
万想林抬起头:“怎么,你认识?”
郑仲阳放下筷子:“我们营指挥连的兵,宜昌市人,去年底退伍的。这名字我记得清楚,有次政治教育考试,他卷子上签名写得太草,我和股长查了半天字典才确定念‘吝’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万想林一把拿过登记簿:四月八日入住,两人,住车站旅社。四月九日早上六点的车,正好对得上。
“马上汇报!”他扔下筷子就往外走。
那时候没有手机,长途电话要经过总机转接,一等就是半天。万想林当机立断:“去襄樊,打军线。”
吉普车又开了一百多公里,赶到襄樊军分区时天已经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