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选择了沉默。
沉默在干部看来就是默认和顽抗。一副冰冷的手铐锁住他的手腕。
他被拖进值班室,那两个怒火中烧的干部让他亲眼看了那床湿漉漉的被褥,然后关上门,对他进行了一顿拳打脚踢。
刘继民咬着牙承受。疼痛让他脑子愈发清醒:飞湖帮在考验他,考验他是不是个硬骨头,能不能扛得住事。
打完后,干部解开他的手铐,指着那床湿被子:“今晚你别睡了,把这被子给我烤干!”
值班室里有个取暖的炉子,但这个时节天气转暖,炉子早熄了火。
刘继民重新生火,把湿被褥摊开架在炉边,一点一点烘烤。足足烤了三个多小时,直到后半夜,才把被褥弄干。
当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监房时,他看到吴二重和朱庆贤正坐在床铺上,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他。
他知道,自己通过了这场残酷的考验。
七、投名状
第二天,吴二重亲自找到刘继民,开门见山,坦率承认昨晚的事是他设的局。
“对不起。”吴二重拍着刘继民肩膀,眼神里满是赞赏,“哥哥我这是没办法。干咱们这行,信不过的人不敢交。现在考验通过了,你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。你这个朋友,我吴二重交定了!”
他顿了顿,凑到刘继民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怎么样老弟?想不想外面的自由生活?想不想去投奔‘黑快刀’鲍爷?咱们一起干一票大的,如何?”
摊牌了。
刘继民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。
原来,程中道被抓后很快被判了死刑,立即执行。程中道的死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在飞湖帮七个悍匪心里掀起滔天巨浪。
当初他们拿到无期徒刑判决书时,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——他们自己清楚,单是人命,分摊到每个人头上少说也有十来条。
人民政府倘若真要一桩桩追究起来,这七颗脑袋够枪毙好几回了。那张在别人看来终身监禁的判决书,在他们眼中是一张免死铁券。
可程中道的死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幻想。原来政府对历史旧案的追查根本没停止。原来无期徒刑根本不是护身符。
吴二重在监房角落里掰着手指头给六个同伙挨个算账:不算不知道,一算吓一跳——他们这伙人里,哪个手上没有七八起命案?有的案子还是结伙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