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4点,案情分析会上,气氛凝重而紧张。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“戴眼镜、穿蓝运动衣”的男青年。他极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。
凌晨5点,东焦派出所灯火通明。市局、分局的领导向各派出所长通报了案情。一张无形的大网,在石家庄的黎明前悄然张开。
消失的嫁妆与“幽灵”的踪迹
与此同时,对死者社会关系的调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。
省医院里,同事们对张丽的死感到无比痛惜。这位年轻的护士工作泼辣,不怕脏不怕累,生活作风更是出了名的正派。就在几天前,她还和大家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婚礼。
提到婚礼,张丽的未婚夫哭得撕心裂肺。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,7月1日就是大喜的日子。而这个被鲜血染红的宿舍,原本是他们精心布置的新房。
在整理遗物时,未婚夫发现了一张令人心碎的清单:进口打气筒一个、一号军装一套、羊肉罐头两筒、还有那几张记录着甜蜜回忆的照片——全都不见了。
这些物品的丢失,为案件性质又添了一笔“抢劫”的色彩。而在省医院门口的调查,更是让案情有了突破性进展。
看自行车的大妈和卖冰糕的大娘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:案发前一天(6月8日),有两个男青年一直在纠缠一个高个子的漂亮女护士。
“那高个子戴眼镜,还给人家买冰糕,被那女护士拒绝了。”大娘比划着,“还有个小个子,鬼鬼祟祟的,我要是再看见,肯定能认出来。”
这一线索与张丽未婚夫的哭诉不谋而合。就在8号晚上,张丽曾忧心忡忡地告诉他,有个男青年在医院门口两次截住她,非要交朋友,还帮她挑菜、买冰糕,被她严词拒绝。
这个“眼镜男”的形象,再次浮出水面。
来自“地狱”的指认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到了10日下午6点,干警们已经走访了120个单位,梳理出80多条线索,但核心嫌疑人依然像空气一样消失在人海中。
下午7点30分,合作路派出所。
民警梁振明带着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匆匆赶到了分局指挥部。这个男人的身份特殊——他是一名保外就医的劳教人员。
“警官,我说,我全说……”这个男人战战兢兢地开口了,“8号那天,我碰到了杨天保。”
杨天保?这个名字让在场的侦查员耳朵竖了起来。
男人接着说,8号中午,他和杨天保在省医院门口闲逛,碰到了张丽。
杨天保主动上去搭讪,要求交朋友,被拒后,又跟着张丽去买菜,甚至帮她挑西葫芦,结果张丽根本没要。
下午2点半,两人又在医院门口堵到了张丽,杨天保买了两根冰糕,再次碰了一鼻子灰。
“杨天保长什么样?”侦查员追问。
“戴黑框眼镜,骑一辆旧的二六蝴蝶自行车,一米七五往上,穿的就是那件……胳膊上有白道的蓝运动衣!”
男人还解释说,上午梁振明向他打听这个特征时,他因为有前科,思想有顾虑没敢说。
但他越想越不对劲,那个杨天保,刚从劳教所出来,平时看着文质彬彬,骨子里却透着一股狠劲。
文质彬彬的恶魔
侦查员们根据线索,迅速调阅了杨天保的档案。
杨天保,21岁,家住桥西区省成套宿舍。1982年9月1日因盗窃自行车被劳教一年。
晚7点半,几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北郊劳教所。
在劳教所,侦查员听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杨天保。
据干警介绍,杨天保入所初期表现极差,抗拒改造,甚至两次外逃,被延长劳教3个月。
但从今年2月开始,他突然“洗心革面”,3、4月连续被评为先进学员,减教2个月,还当上了学习组长。
5月份,他更是频繁给市委、市局写信,表达改过自新的决心,要求参加刊大学习。
因为表现“优异”,他于6月4日被提前4个月解除劳教。
“这小子看着文质彬彬的,不爱说话,像个文化人,平时穿戴也不张扬,没听说过有耍流氓的前科。”
劳教所干警的评价,与那个在医院门口死缠烂打的流氓形象截然不同。
这是一个极具伪装性的双面人。
带着从劳教所提取的杨天保指纹档案,侦查员们火速返回分局。
此时,维明路派出所的管区民警高东坡正在分局介绍情况:
“9日下午4点半,有个穿蓝运动衣、戴黑框眼镜的高个青年来所里报到。拿着《提前解除劳教通知书》,自称杨天保。我看他神态挺自然,写了保证书,按了十指指纹就走了。”
4点多离开案发现场,4点半就出现在派出所报到?这个时间点的重合,让空气瞬间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