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年10月22日,上海天潼路一处寻常民居内,一幕极不寻常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刑警们也感到心惊。
卧室的双人床上,一对老夫妇的尸体以诡异的姿态交叠:体型肥胖的老汉仰面躺着,颈部紧勒着一根塑料绳,尸体已高度腐败,肿胀成骇人的“巨人观”;
瘦削的老太太则俯身压在他胸前,头部遍布狰狞的锐器伤,面部青紫,但遗体却远未如丈夫那般腐烂。
同一张床,两种截然不同的腐败状态——这个无法解释的矛盾,成了撬动整个案件的第一道裂缝。
当日上午8时许,上海市公安局刑侦总队总队长郭建新接到报案后,立即带队出动。
刑技中心法医室主任阎建军接到命令,领着得力干将马开军及一众技术人员,携带着全套勘查设备,分乘数辆警车,风驰电掣般赶往现场。
案发现场门窗完好,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凶手是“正常”进入的。
卧室是主要的陈尸空间,墙壁和浅色地板上溅满了已经发黑的血点,形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喷溅状图案。
衣柜和抽屉都有被明显翻动的迹象,物品凌乱,初步判断可能有财物丢失。
最先抵达的派出所民警曾有一个直观的推测:这会不会是老太太不堪长期照料重负,杀死丈夫后自杀?这个想法在了解到老两口的生活状况后,似乎更有了些依据。
据邻居们反映,老汉因疾病瘫痪在床已有七、八年光景,日常生活全凭老太太一人忙前忙后地伺候。
子女只是偶尔前来探望。老汉身体胖硕,被照顾得颇好;相比之下,老太太则瘦弱而憔悴,岁月的操劳刻在她的面容与身形上。
然而,法医阎建军并没有轻易采信这个看似合理的推论。
他顶着室内浓烈得令人作呕的尸臭,俯下身,几乎将脸凑到尸体前,手持放大镜,在老汉脖颈那道深深的索沟里、在老太太面部绽开的皮肉创口中,一寸一寸地仔细搜寻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,但他浑然不觉。突然,他的动作停住了——在两位死者不同的伤口深处,他都发现了一些正在微微蠕动的、黄白色的小生物:蝇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