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……在救我。
他……是谁?
为什么……要承受这种痛苦?
星宝的“思维”陷入茫然。
而“空白”中,青年则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痛苦的过程,收集一点又一点“光絮”。
他掌心的“光团”逐渐变大,从微尘般的光絮,汇聚成指甲盖大小的光斑,再到拳头大小……
而青年的模样,却在这个过程中,变得……惨不忍睹。
他原本的双眼,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两个空洞的窟窿。
身上那身帅气的西装早已被腐蚀殆尽,露出下方同样残破不堪的身躯。
皮肤肌肉大片剥落,露出森森白骨,而即便是那些骨骼,也布满了裂纹和被侵蚀的坑洞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
他甚至失去了一条手臂和半截小腿,行动变得愈发蹒跚。
但他的嘴角,却始终固执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。
仿佛在告诉某个窥视的人,向她说:“我没事”。
又是许久。
他“看”向手中已经变得颇为明亮的“光球”,那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。
没由来的。
一股强烈到无法形容的“情绪”,如同核弹般在星宝那刚刚开始汇聚的“意识”中爆开!
悲伤。
心痛。
还有……想要阻止他的念头!
她不知道这种感知源自于哪里。
她只知道,她不想再看到这个青年为了“捡回”她,继续承受这种形销骨立的折磨!
停下!
快停下!
快停下啊!
这股强烈到足以撼动“空无”的意念,似乎终于触发了某种“机制”。
“轰——!!!”
无数的画面、无数的声音、无数的情绪、无数的感官、无数的认知……如同决堤的洪水,以疯狂地涌入星宝的思维!
她“看到”自己,变成了青年手中那个越来越亮的“光球”。
她“看到”那不断撕裂青年存在的漆黑伤口,是「死亡」概念本身,在对青年这种“违逆死亡规则”的行为,进行的反噬!
她“看到”……
青年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用仅剩的几根指骨捧着“光球”,低下头,将空洞的“眼眶”贴近它,小声地对她耳语:
“我……来接你……回家了。”
“滴答——”
分不清是幻觉,还是重组中的意志产生了模拟的感官。
星宝感觉自己的“脸上”,有温热的液体在不断滑落。
但她此刻的“心”中,却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、几乎要将她重新撑裂的——
开心!
她朝着青年用力地“点头”,拼尽所有力量回应了一句,
“好!”
话音刚落——
仿佛被这句回应赋予了某种“许可”,周遭的“空白”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。
色彩,如同打翻的调色盘,从虚无中凭空涌现,迅速填充、勾勒出具体的形状与质感。
一幅繁华的现代都市钢铁丛林景象,由模糊到清晰,迅速在青年与光球周围构建展开!
摩天大楼,车水马龙,行人匆匆,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下温暖的光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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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宝发现,自己“变成”了小小的一只。
——一个大约三四岁、有着灰色头发、金色大眼睛的小女孩,穿着可爱的背带裙,被一个完好无损、英俊温柔、穿着休闲服的青年牵着小手。
他是“爸爸”。
爸爸每天按时接送她去幼儿园。
闲暇时,还会带着她四处走走逛逛,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,去海洋馆看企鹅,去小吃街品尝各种新奇的美食。
时间在无忧无虑的快乐中飞速流逝。
青年的伤势也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地好转。
很快,“女儿”小学毕业,初中毕业,高中毕业……
青年也从“爸爸”的角色,自然而然地过渡成了“哥哥”。
他陪她一起上学,一起在周末熬夜打游戏看动漫,一起恶作剧捉弄邻居家养的宠物。
他陪着她,用无数微小的快乐瞬间,一点一点,耐心地填补着她“过往”生命中,缺失的“色彩”补完。
直到——
成年那天。
家里装饰着彩带和气球,哥哥在厨房里忙碌,说要给她做一顿大餐。
星宝坐在客厅沙发上,看着厨房里那个围着可笑卡通围裙、正手忙脚乱对付一条鱼的身影。
忽然间,所有的记忆——属于“色孽”、属于“星宝”、属于与周牧相遇相知、斗嘴打闹、并肩作战、乃至最后陨落的记忆——如同被钥匙打开的锁,轰然回流。
没有丝毫滞涩,没有半点冲突。
一切皆是水到渠成。
她看着那个背影,眼底的温柔如同化开的蜜糖,慢慢荡漾开来,最终,凝聚成一个比窗外阳光更加璀璨、更加满足、更加幸福的笑脸。
人终将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顿一生。
但总有爱你的人,会将你的困窘撕开一道口子,为你填补曾经缺失的“色彩”。
从未有哪一刻,比现在更让她清晰地感觉到:
自己,嫁对了人。
“老公。”
她轻轻开口,带着惯有的御姐声色。
厨房里,正跟那条死不瞑目的鱼较劲的周牧,动作骤然僵住。
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,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在此刻出现的声音。
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他转过了头。
眼底,映照出客厅门口,那个眼眶微红,眸中水光潋滟,嘴角却高高扬起的灰发少女。
星宝。
他的星宝。
“伤……都好了吗?”星宝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有些哽咽。
周牧的嘴唇颤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自己的眼眶也迅速泛起了一圈清晰的红晕,声音干涩,
“早……早就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星宝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朝他伸出双手,“我们……回家吧。”
“好……”
周牧丢开锅铲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将她拥入怀中,声音颤抖着,
“我们回家!”
声音落下的刹那,周遭的温馨小世界仿佛完成了使命,开始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。
周牧和星宝相拥的身影,也逐渐在空间的扭曲中,化作两道交融的光影,逐渐被这片空间“排斥”出去。
……
神性视角外。
依依大王的科普并未停止:
“周牧因不忍诸天万界、无穷生灵,在死后归于彻底的空无,便以自身「死亡」权柄为基,赋予了诸界「灵魂」的概念。”
“他以「忘川」神权设定了死后的归宿与轮回体系,令灵魂得以转生,某种意义上,给予了众生无数次可能性。”
“而那些位格超然的大能者陨落,其更为坚韧的‘真灵’,则会被「忘川」的深层规则自动接引至「死境」,由莎布·尼古拉斯统一管理。”
“但,诸天广袤,意外无穷。”
“总有一些生灵,会因为极端特殊的情况,像星这样,自身概念本源崩溃,导致‘形神俱灭’,真灵亦被彻底湮灭,不复存在。”
“这种情况下,其‘存在’过的最后一点「信息基底」,便会归于诸天万界一切「不存在」之物的最终归宿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