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如此,为了增进‘夫妻感情’,避免关系僵化,等云城这边的事情了结,你就别到处乱跑了。”
“来忘川集团总部,给为夫当一阵子的‘贴身秘书’吧,好好‘学习’一下怎么跟上级相处。”
镜流:“?!!”
她瞬间抬起头,脸颊“唰”一下变得通红,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。
贴身秘书?
忘川集团?
跟这个不正经的家伙整天待在一起?
那还能有清净日子过吗?!
“我……妾身……”她张口就想拒绝,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。
然而,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反驳,就听周牧已经转移了目标,继续吩咐道:
“行了,这事儿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现在,把电话给你旁边那个假装鸵鸟的芽衣。”
黄泉本就站在镜流身旁,全程听得清清楚楚,此刻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闻言身体微微一僵。
她磨磨蹭蹭地把脑袋凑到手机屏幕前,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,打了个招呼:
“B……BOSS!” 声音有点虚。
“BOSS个屁!”
周牧一改对镜流时那带着调侃的教导口吻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直接开口训斥,
“你芽衣大人眼里还有我这个BOSS?”
“唔……”黄泉瞬间就蔫了,脑袋垂得更低,声音细若蚊蚋,充满了心虚,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对不起就完了吗?”
周牧的表情带着明显的愠怒,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低气压,
“你告诉我,忘川集团内部,针对高层管理,有几条核心禁令?”
黄泉的头埋得更深了,几乎要埋进胸口,声音带着颤:
“……一条。”
“是什么!”
“……No.20以上的集团核心高管……若无BOSS您的亲自允许或紧急事态最高授权……不得以任何形式……主动干涉、扭转、或大规模影响‘生者世界’的既定命运走向和内部进程……”
“记得倒是挺清楚!”
周牧冷哼一声,“那你再告诉我,按照忘川的‘生者世界’定义,诸天万界算不算生者的世界?”
“算……”黄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“深渊算不算生者的世界?”
“算……”黄泉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那你现在在做什么?!”
周牧的声音陡然拔高,甚至能听到画面另一头他用力敲击桌面的声音,
“动用超越权限的力量,化身降临,参与高维战争,试图影响‘深渊支配者’的归属,甚至间接导致多个世界湮灭——你告诉我,这算不算严重违反集团禁令,擅自干涉生者世界命运?!”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BOSS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”
黄泉终于忍不住开始哽咽。
她知道,自己这次是真的犯了大忌。
“还道歉?!”周牧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暴怒,仿佛被触及了某种绝对不能退让的底线,
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?!”
黄泉咬着嘴唇,抽噎着回答:
“「死亡」的……「代行者」……”
“既然知道,你怎么敢!怎么敢用代表‘我’的身份,去言说‘道歉’这种承认‘错误’的举动?!”
“把头给我抬起来!看着我!”
黄泉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一颤,瘪着嘴,泪眼婆娑,却还是委屈巴巴地抬起了头。
周牧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心中的怒火似乎才稍微消弭了些许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平复情绪,也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黄泉,听好了。”
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。
“我不会,也没有那个权利,去干涉其他生灵基于自身意志做出的选择。”
“无论那是好是坏,是明智是愚蠢,只要是他们自己的决定,代价由他们自己承担,命运便由他们自己书写。”
“这是最基本的‘自由’,也是诸天运转的基石之一。”
“但唯独——”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穿透屏幕,钉在黄泉脸上:
“你,忘川,奥托,伊甸。”
“你们四位,绝对不可以做出任何任性之举!不可以让个人情感凌驾于‘规则’‘职责’之上!”
“特别是你,芽衣!”
他再次强调,
“你的一举一动,在诸天那些真正古老的存在眼中,完全代表着‘我’的态度!你明白这其中的分量吗?”
黄泉本就聪慧,此刻被周牧如此严厉地点明,瞬间反应了过来,瞳孔微微收缩:
“因为……我出手了……所以祂们会认为……这是您的意志体现?”
“看来还不算无可救药。”周牧闻言,声音缓和了一丝。
“「忘川」是我概念的重要分化之一。”
“你与「忘川」深度融合,在那些大能者感知里,你的气息、你的行动,便天然带有‘我’的印记。”
“你在出手参与这场争斗的结果,就是让那些本来可能对‘深渊异常扩张’、‘秩序试图加冕’感到疑虑、甚至可能出手干预或扼制苗头的超脱者们,误以为——”
“这一切,从头到尾,都是我,是「死亡」,在幕后谋划、推动甚至默许的!”
“于是,祂们选择了观望,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不干涉与我相关的一切事物!”
“这是诸天顶层存在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也是对我所代表规则的避让。”
周牧的语气带着一种无奈,
“在原本未被干扰的命运中,提瓦特那点小小的变量,甚至连提瓦特本身的边界都未必出得去!”
“随便一个感知到规则异常变动的超脱者,随手就能将提瓦特连同其内部孕育的一切‘可能性’,彻底从时间线上抹去,扼杀在摇篮里。”
“根本不会引发后续这一连串波及诸天的变故。”
“但正因为你,你带着‘我’的气息出手了。”
“你让那些潜在的‘干预者’们,感知到了‘死亡’的意志在此地显现。”
“祂们误以为这是我的布局,是我的棋局。”
“于是,无人敢再插手,无人敢参与其中。”
祂们放任了提瓦特「秩序」的成长,放任了深渊侵蚀的蔓延,放任了「漆黑意志」的诞生,放任了此刻这场位格争夺战的发生!”
“因为,在祂们看来,这或许是「死亡」在下一盘很大的棋,干涉的结果,可能意味着与「我」为敌。”
黄泉彻底怔住了,脸色变得苍白。
她的确没有想到,自己那一时心软的出手,竟然会引发如此可怕的连锁反应!
她无意中,成了推动这场诸天浩劫的一只……关键的“手”!
而一旁的皇帝周牧,此刻也是心神剧震。
原来提瓦特发生的一切,在那些真正高踞于诸天之上的存在眼中,竟然是近乎透明的!
自己所谓的“帝国”、“守护”、“磨损”、“牺牲”……在那等存在看来,或许连尘埃都算不上。
若非黄泉的“错误”出手,引来了“死亡”的“背书”,提瓦特……恐怕早已在某个未知的时刻,悄无声息地湮灭了。
“行了。”
周牧看着黄泉惨白的小脸,心中终究还是软了下来,语气放缓,
“跟你说了这么多,不是为了吓唬你,也不是为了推卸责任。”
“只是为了让你长个记性。”
“力量越大,权柄越重,每一个决定就越需要慎之又慎。”
“以后做事之前,先动动你那聪明的脑子,多想想后果,多权衡一下立场。”
“别总是一热血上头,就想着‘我要拯救世界’、‘我要阻止悲剧’。”
“有时候,你的‘拯救’,可能会引发更大的‘悲剧’。”
他顿了顿,透过屏幕上下打量了一下黄泉此刻的状态,才继续道:
“现在,立刻回归你的本体。”
“然后,去集团总部,找莎布董事报到。”
他给出了“惩罚”:
“是罚款还是关禁闭,都由莎布董事根据集团规章决定。”
“这都是你咎由自取,必须承担的后果。”
“记住,不许对莎布董事的安排心存任何怨怼。”
“她是为你善后,也是在维护忘川的规矩。”
这话一出,旁边的「院长」、多托雷,甚至皇帝周牧,都直接懵了。
不是?!
等等!
我们是不是听错了?
捅了这么大的篓子!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命运扰动和世界湮灭!
结果在你们“死亡”派系内部的惩罚……就是扣工资、关禁闭?
这……这惩罚尺度是不是太“弹性”了一点?!
这跟闯了弥天大祸回家被妈妈骂两句、罚不许看电视有什么区别?
黄泉自己也觉得这惩罚轻得有些不可思议,甚至有点不真实。
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水,犹豫了一下,小声开口道:
“BOSS……要不……让我去「园区」的走一遭吧……”
“按照规章,擅自大规模干涉生者世界命运,至少应该……”
“你他妈是榆木脑袋吗?!”
她话没说完,就直接被周牧的咆哮打断。
周他气的直接乐了出来:
“芽衣大小姐!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!”
“你现在是什么身份?”
“你进「园区」,跟我本人进「园区」有区别吗?!”
“就算你真的光溜溜地走进去,那些处刑官、有一个敢抬头看你一眼吗?有一个敢对你动用哪怕最轻微的惩戒措施吗?!”
“我真是服了你了!”
周牧扶额,感觉一阵头疼,
“你能不能认清你自己的身份和所代表的意义啊?!”
“你现在不是那个在圣芙蕾雅学园读书的雷电芽衣,也不是那个在宇宙中流浪寻找答案的黄泉!你是忘川的执掌者!是我规则的代行人!”
“你是不是融合「可能性」融傻了呀?”
周牧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