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罗莎琳,闹剧该结束了。”
“现在,告诉朕。”
“你是从何处得来的「极乐天」之力?那些躲在「深境螺旋」里的神明,又到底对你许诺了什么?”
“……陛下觉得,事到如今,臣妾还会告诉您吗?” 罗莎琳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,更多的却是疲惫。
“你——会!” 皇帝周牧语气斩钉截铁,“朕的皇后,是个念旧的人。”
“你曾经的那位恋人,‘幼狼’鲁斯坦,其真灵在地脉中历经无数次轮回挣扎,此刻应当在提瓦特的某个角落,作为一个平凡的人而生活着。”
“朕不相信,你会放任深渊彻底侵蚀此界,坐视那人……随之一起湮灭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罗莎琳听到这话,脸上愤怒与绝望的表情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极其复杂甚至古怪的神色。
她拖着近乎油尽灯枯、火焰即将彻底熄灭的身体,踉跄着,一步一步走到皇帝周牧的身前。
“陛下觉得……臣妾是那种水性杨花、朝三暮四的女子吗……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 皇帝周牧淡然回应。
他的皇后虽然性格酷烈,行事偏激,是个实打实的“反派”,但在情感上,却有着近乎偏执的忠贞,绝非放荡之人。
“那……陛下您,又为何会说出方才那般言语呢……” 罗莎琳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她伸出手,有些无力地、近乎温柔地拂向皇帝周牧那冷硬的脸颊。
“嗯?” 皇帝周牧挑眉,看着近在咫尺的凄美倩影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,
“皇后莫不是……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,反而喜欢上朕了?”
“哈……若真如此,那朕还真要替那位可怜的‘幼狼’鲁斯坦感到不值了。”
“朕甚至都未曾碰过皇后一次,皇后便舍下了曾经的挚爱,转而心系于朕……”
他脸上逐渐露出一种混合着自得与嘲弄的笑容,
“不过,也对!以朕之魅力,合该如此!”
虽是这么说着,但皇帝周牧的眼神深处,却是一片冷漠。
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二手货,也配跟他打感情牌?
谁给她的勇气?
罗莎琳看着周牧那自以为是的神情,脸上的古怪之色逐渐散去,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戚与怜悯。
“原来……祂们没有骗我……”
“陛下啊陛下……”
“您可知……您口中的‘幼狼’鲁斯坦……其存在的本质,就是陛下您……在某个历史罅隙中的身份之一……”
皇帝周牧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凝固,被巨大的愕然取代。
“怎么可能?!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!”
“朕当时……朕当时明明一直陪在流……”
“哈……” 罗莎琳用一声悲凉的笑打断了他试图唤起的回忆,
“果然……摩拉克斯说得对……”
“在你们这些人中……「磨损」最为深重的……就是陛下您啊……”
“甚至……您连自己骨子里那份……好色本性……都遗忘的一干二净……”
这话如同最锋利的楔子,狠狠凿入了皇帝周牧灵魂的最深处!
他像是被无形的箭矢贯穿,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猛地捂住了仿佛要裂开的头颅!
无数被尘封的、褪色的记忆碎片,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地翻涌而出,试图冲破某种坚固的枷锁,显露出其下被掩盖的底色!
“罗莎……琳!”
“……给朕住嘴!”
他低吼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想起来了吗?哪怕……只有一点点?”
罗莎琳的声音越来越虚弱,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,
“臣妾……不知道……陛下您究竟经历了什么……才会变成现在这副……冰冷麻木的样子……”
“但臣妾知道……曾经的陛下……一直不厌其烦地……想让任性妄为的臣妾……学会善良,学会爱……”
“因为陛下您自己……从骨子里……就一直是这样……温柔到近乎愚蠢的人……”
“朕让你闭——嘴——!”
皇帝周牧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扭曲,仿佛被触及了最深的禁忌,他猛地抬手,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罗莎琳苍白的脸颊上!
“啪——!”
清脆的响声并不响亮,但伴随着这一巴掌,一股无形却磅礴的规则之力轰然涌动,如同最高权限的指令,强行覆盖、改写了现实!
罗莎琳的面板信息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剧烈的扭曲:
【焚界之魔女】 → 【人类帝国皇后】
【LV89】 → 【LV70】
她周身那残存的、不稳定的烈焰与令人窒息的深渊气息,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身上那套因魔女化而变得破败、燃烧的衣物,也诡异地恢复成了最初那套性感妖娆、完好无损的皇后凤袍。
“来人!” 皇帝周牧压下翻腾的心绪,声音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奴婢在!” 一队早已候在一旁、战战兢兢的太监和宫女立刻上前,匍匐听命。
“皇后心神俱疲,魔气侵体,需要静养。” 他冷漠地宣判,
“送她回东宫休息,没有朕的命令,不准她踏出东宫半步,也不准任何人探视!”
“遵旨!”
宫女们满脸复杂与歉意地看向罗莎琳,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,
“娘娘,您就听陛下的话吧……先回去好好休息,莫要……莫要再让陛下为难了……”
罗莎琳感知着自己那被强行“刷新”、仿佛一切都被重置回某个安全状态的身体,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臣妾……确实不知那些神明具体的全盘谋划。”
“但您的猜测是对的,祂们的确……大多都已投靠了深渊,如今被法典之力隔绝在「深境螺旋」的最深处。”
“是芙宁娜……找到了臣妾,并给予了臣妾一丝「极乐天」的本源之力。”
“臣妾有私心……臣妾只想借助深渊那能放大一切情绪、搅动记忆之海的力量,让陛下您……能找回一点点……曾经的自己……所以才……才与祂们达成了合作……”
她的声音充满了哀伤,
“是臣妾……对不起陛下……”
说完,罗莎琳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没再有任何抵抗,任由宫女们搀扶着,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宴会大殿。
皇帝周牧凝视着罗莎琳那萧索落寞的背影,直到她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,脸上所有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彻底平复,恢复了那种万年冰山般的极致冷漠。
“弘毅。”
“老臣在!” 一直瘫软在地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帝国宰相弘毅闻言,一个激灵爬了起来,几乎是五体投地地匍匐在皇帝周牧脚下。
“送朕的诸位贵客下去休息。”
“今日之事,若有半分外传,朕唯你是问。”
“老臣……老臣领旨!” 弘毅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众人闻言,虽然内心充满了无数疑问和震撼,但在皇帝那绝对的力量和此刻冰冷的威压之下,没有一个人敢当出头鸟,去触这个霉头。
今晚的信息量过于巨大,而最让他们感到无力的,是帝国皇帝所展现出的、那近乎于“世界规则管理者”的权能!
这让他们连一丝反抗或质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。
“哎呀,这……这酒劲真是上头,多谢陛下体恤……”
“是啊是啊,今日饮宴甚欢,确实有些乏了,我等先行告退……”
“陛下隆恩,我等感激不尽……”
各族首领纷纷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,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那精灵女皇还试图凭借美貌,向皇帝投去一个隐含秋波的眼神,希望能得到些许特别的“关注”。
然而皇帝周牧只是淡漠地扫了她一眼,就瞬间让她如坠冰窟,双腿一软,差点当场瘫倒在地,被侍从慌忙扶住。
随即,在宰相弘毅的引导和护卫的“护送”下,众人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,迅速离开了磐石殿。
与此同时,角落里的刃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。
如果所有人都离开了,唯独自己这个“不速之客”还隐匿在此,那么自己的藏身之处很快就会变得异常显眼。
必须使用一种能够完全瞒过皇帝感知的隐匿能力。
幸运的是,他那庞杂的能力库中,确实存在这样一种“隐身”技能。
但问题是……那个能力的发动条件……
刃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,仿佛吞下了一只活苍蝇。
可是,一想到若错过眼下这个获取核心情报的绝佳机会,可能会对同伴、对大局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,他又无法轻易挪动脚步。
在“获取关键情报”和“面临社会性死亡”之间,刃踌躇、挣扎了许久。
最终,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‘应星!一切……都是为了同伴!’
‘反正这一幕也没人看到!’
‘拼了!!!’
于是,在直播间亿万万观众呆滞、震惊、乃至崩坏的注视下,躲在角落阴影中的刃,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他先是极其别扭地、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,将双脚切换成了内八字。
然后,他高高举起双手,在头顶笨拙地比划了一个巨大的爱心。
紧接着,他以一种与他往日阴翳冷酷形象完全不符的、刻意压低的、却又莫名带着某种“元气”感的嗓音,开口吟唱道:
“呐呐——!为~了~爱~与~正~义~,粉~嫩~登~场~吧!☆~!”
最后一个“吧”字,还带着一种破音般的尾调。
诡异的是,如此“震撼”的登场台词和动作,竟然没有引起任何离开者的注意,仿佛声音和景象都被某种力量完全隔绝了。
就连背对着他的皇帝周牧和宰相弘毅,也毫无所觉。
刃的动作没有停下。
在喊完这羞耻度爆表的台词后,他咬着牙,原地旋转了360度,然后双手猛地捏住自己的脸颊,用力向两边拉扯,做出了一个极其僵硬、堪称恐怖的“卖萌”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