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修诚冷声道:“你不用兵器?这是打算空手接我棋罡?”
独孤行未答,只微微侧首,目光投向上方某座云台。
林不二瞧出了端倪,这老头心思剔透,当即大袖一扬,一道森然白光自袖中激射而出。
“希圣,既然这些老鬼想看热闹,你便拿老夫这把佩剑去称称他的斤两。接着!”
长剑如同一道横贯长空的白虹,划破演武场的沉闷气浪,直直飞向独孤行。独孤行眼神微亮,抬手一招,在那长剑即将落地的瞬间将其稳稳接住。
他举头望向林不二,那老头儿只是满不在乎地抠了抠耳朵,传音道:“用完还我便成,别弄折了。”
独孤行郑重拱手,道了一声:“多谢长老赐剑。”
铿锵一声,独孤行缓缓拔出这把名为“三尺”的长剑。
此剑一出,方圆十丈内的空气仿佛骤然降了数度。剑未全拔,已有细碎秋风凭空而起,卷起擂台边缘几片枯黄落叶。那些落叶本该随风打旋,此刻却齐齐悬停在剑身三寸之外,纹丝不动。
“好剑……”
那刃口薄如蝉翼,明明静悬不动,却仿佛能将掠过的微风也齐根斩断。
三尺一剑出,秋风扫落叶!
或许便是如此了。
独孤行横剑于胸,指尖轻轻抹过剑身,抚平那躁动的剑吟。
李修诚见独孤行握住了那柄“三尺”,也微微一笑:“如此,便无人说我胜之不武了。”
独孤行仰首一笑,剑尖轻点地面:“李兄豁达,既然如此,那便请出招吧!”
李修诚不再多言,神色肃穆地从袖中取出一副通体呈褐黑色的方寸棋盘。那棋盘不过尺许见方,却是千年沉香木制成。棋盘两侧各刻一行小字,其中一行篆文铭曰:
“纵横十九镇山河,天元一子定乾坤。”
传闻这棋盘乃大隋早年李氏先祖亲手所制——那位先祖曾于乱世中以一子镇百万兵戈,为社稷立下汗马功劳。后来李氏为避朝堂纷争隐于市井,这方棋盘却代代相传,只传长子,不落旁支。每逢家运衰微,便有人捧它彻夜对弈,借棋盘残存的棋运推演家族兴衰。
此棋盘名为“定鼎”,本身并无灵性,可一旦主人心意相通,便能引动天地间一丝若有若无的山河气运,化作杀伐之势。
杀棋之道,便在此中!
“棋盘——展!”
随着李修诚的一声沉喝,他左脚向前重踏一步。
嘣!
震得整个比武台都微微颤抖。
瞬息之间,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金色气煞自棋盘中心飞出。那非是寻常灵气,而是糅合了文人风骨与王朝法度的凛然正气。
金色丝线在大地上飞速勾勒,纵横十九道,化作一方虚幻厚重的金色领域,将整座比武台笼罩其中。气煞如金戈铁马,隐隐牵动着一缕家国运势。
独孤行站在棋盘中央,脚下交错的格子围困他四周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踩着的“天元”位,又抬头望向李修诚,心中不由有些敬佩:“居然有人把下棋下到这个地步……这方天地,果然无奇不有。”
“陈师弟,出招吧!”
李修诚立于棋盘一方,捻起一子,如大将点兵。
独孤行不再犹豫,腰间酒葫芦一震。咻咻咻,数十道晶莹酒线激射而出,在半空中凝成剑形。酒剑初时细若游丝,随后越聚越多,眨眼间已化作数百道飞剑,悬浮周身。
如今他的“心剑化形”早已得心应手。
李修诚看得眼睛微亮。
“好剑,好酒,好手段。”
“接剑。”
独孤行一指前压。
百剑齐发,如急雨坠湖。
李修诚面不改色,手指如拈花落子,对着虚空连点几处:“落云子,封!”
每一道金色棋路交叉处,霎时升起磨盘大的白色气旋。独孤行的酒水飞剑撞在其上,竟发出一串金石相击的脆响。
“哦?在阵法中的云子居然有如此硬度。”
“封!”
李修诚步步为营,又落下一子。独孤行身形闪烁之际,李修诚棋阵连变,将其去路尽数锁死。
独孤行眼神微凝,脚下生玄。
他踏出名为“天元步”的奇特步法,身形在金色的棋格间不断游走,如一枚棋子在纵横十九道间瞬移闪烁,身后拖曳出层层残影。
然而李修诚终究是龙门境中的佼佼者。
随着棋子越下越多,棋盘上可移动的位置也越来越少。
台上的奚梦漪见状沉吟:“李修诚以棋入道,步步为营,已得以势压人之精髓。那陈希圣身法虽妙,但如困兽入笼,只要时间拖得越久,棋局越小,腾挪就越难了。”
其余长老也纷纷侧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