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4年4月27日,上午八点,波兰西部,罗兹市,市政厅。
罗兹这座城市在战前是波兰最大的纺织工业中心,人口六十多万,工厂林立,可以说是一个工业化中心城市不为过,也是波澜最为繁荣的城市之一。
从1939年10月份开始,德国人占领了它将近五年,五年里把这里的工厂变成了军工厂,
把这里的工人变成了奴隶,把这里生活的悠太人们送进了奥斯维辛。
现在,红军来了。
德国人跑了。
城市也算还在,但已经破败不堪。
街道上到处是碎石和碎玻璃,电车轨道被炸断了,扭曲的铁轨翘起来,像死人的肋骨。
所有的工厂和教堂都被德国人给炸了,烧了,生活在这座城市的波澜人可以说几乎是什么都没了,粮仓也都被炸了,一些大型的公寓更是难逃毒手,基本上都被烧成了废墟。
这里的市政厅是这座城市少数几栋还算完整的建筑之一。
灰白色的石墙,高耸的钟楼,大门上方刻着波兰的国徽。
一只白鹰,但鹰头被德军士兵凿掉了,只剩下翅膀和爪子。
今天,这座市政厅的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汽车,吉普车,卡车,指挥车,还有几辆摩托车,横七竖八地停着,把整个广场塞得满满当当。
内务部的卫兵们站在门口,戴着蓝色帽子,腰间别着手枪,肩膀上扛着步枪,眼睛警惕的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从早上七点开始,就有军官陆陆续续地到了。
先是团长,然后是师长,然后是军长,最后是集团军司令。
他们从各个方向赶来,有的坐吉普车,有的坐卡车,有几个骑兵师的师长还是习惯骑马来的。
这里逐渐变的热闹起来。
市政厅的大厅被临时改成了会议室。
大厅很大,以前是被市民们申请举行婚礼和庆典的地方,天花板很高,上面画着波澜名人们的画像,画得栩栩如生,只是有些画像上被德国人涂了万字徽,还没来得清洗。
大厅里摆满了椅子,一排一排的,整整齐齐,一共三百多把椅子,每一把椅子前面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和一个纸袋,纸袋里装着几块饼干和一块巧克力。
讲台前面立着一块白板,白板旁边放着一盒彩色粉笔。
先到的军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椅子上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看文件,有的在喝水,有的在吃饼干。
大厅里嗡嗡嗡的,好不热闹,说话声,笑声,咳嗽声,椅子挪动的声音,混在一起,听起来乱哄哄的。
近卫坦克第五集团军司令雷巴尔科坦克兵上将坐在第一排,翘着二郎腿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。
他是个矮个子,但很壮实,肩膀宽得像一堵墙。
旁边坐着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司令卡图科夫坦克兵上将,两个人是老乡,都是莫斯科人,也是多年的战友。
卡图科夫比雷巴尔科高一些,瘦一些,面容和蔼,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,还有那种读了万卷书,行了万里路的人的气质。
“卡图科夫,你说今天叫我们来干什么?”雷巴尔科把报纸折起来,塞进口袋里,从纸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,剥开,咬了一口。
卡图科夫闻言耸耸肩:“不知道。也许是补给的事。我们的坦克都快没油了,炮弹也不多了。”
“补给的事用得着叫我们来?后勤部长来就行了。”雷巴尔科把剩下的巧克力塞进嘴里,嚼了几下,咽下去,又从纸袋里掏出一块。
卡图科夫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
“你胃口不错啊,一块接一块地吃。”
“饿。昨晚没吃晚饭。”雷巴尔科把第二块巧克力也吃完了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“部队要休整,我也要休整,天天吃粗糙的黑面包,胃都有点受不了。”
他们旁边坐着近卫机械化第一军军长克拉夫琴科坦克兵中将,他是瓦列里的老部下,从斯大林格勒就开始跟着瓦列里打仗。
个高个子,瘦长脸,嘴唇很薄,平时不爱说话,但一开口就能说到点子上。
他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,像是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