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娘,我来。”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去,接过被子,叠好,放在卡车上。
老妇人看着他,眼睛红红的。“小伙子,你多大了?”
“十九。”
“我儿子也十九,今年在东线,没了。”老妇人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士兵感觉嗓子有些哽咽,不知道该回答什么,所以没有说话,他认真把被子放好,转过身,随后去帮别人搬东西。
村口的空地上,堆满了从各家各户搬出来的东西。
麻袋,箱子,包袱,篮子,水壶,锅碗瓢盆,像一个小型的集市。
鸡鸭被装在竹笼里,嘎嘎地叫。
猪被从猪圈里赶出来,哼哼唧唧地不肯走,士兵们用棍子赶,用脚踢,把它们往拖车上赶。
一头老母猪躺在地上,死活不起来,四个士兵抬着它的腿,把它扔上了车。
猪在车上翻了个身,站起来,对着车下的人哼哼。
那个老农从屋里出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灰色的外套,黑色的裤子,头上戴着一顶毡帽。
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皮箱,皮箱很旧,边角磨得发白,锁扣都锈了。
小孙子跟在后面,背着一个布包,布包里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就这些?”上尉走过来。
“就这些,家里就只剩我和他了”老农把皮箱放在地上,喘了口气:“军官先生,我问一句,我们还能回来吗?”
上尉看着他,看了两秒,笑了笑,揉了揉小孩子的脑袋,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盒,递给小孩。
“叔,能的,等战争结束后就可以了,相信我。”
“这是巧克力,路上吃吧,小孩。”
小孙子接过小铁盒,甜甜的说道:“谢谢军官先生。”
老农也道了谢。
他随后弯腰拎起皮箱,向卡车走去。
孙子跟在后面,小手拉着爷爷的衣角。两个人走到卡车旁边,一个士兵帮他们把皮箱和布包扔上车,老农爬上车厢,伸出手,把孙子拉上来。两个人坐在车厢的木板上,靠着那些堆得乱七八糟的行李。
不久后,卡车的车厢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老人,妇女,孩子,挤在一起,像沙丁鱼罐头,没有人说话,只有婴儿的哭声和母鸡的咯咯声。
“再等一等,还有一户。”上尉对着司机喊道。
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村子里跑出来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,身后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。
女人的脸很白,嘴唇没有血色,头发散着,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了一下,手里拎着一个布包,布包的带子断了,她用胳膊夹着,跑起来一颠一颠的。
“等一下!等一下!”她喊道。
一个士兵跑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布包,帮她拎上车女人抱着婴儿爬上卡车,身边的村民把女孩也拉上来。
婴儿哭了,声音很尖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女人向邻居道了谢,随后开始安慰起怀里的婴儿。
“都齐了。”上尉每车都数了数人数,在名单上打了个勾,他转过身,对司机挥了挥手:“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