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。”希姆莱又想起了什么,声音温和的说道:“门格勒,你那批双胞胎的实验报告,明天送到我办公室,元受最近对遗传学的东西很感兴趣。”
门格勒微微欠身。
“明白,希姆莱先生。我明天一早就送过去。”
希姆莱点点头,转身走回元受身边。
艾希曼和门格勒继续向门口走去。门格勒手里还端着那杯红酒,他低头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头。
“有些不好喝了。”
艾希曼没理他。他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,用空出来的手理了理领口。
“你说施陶芬贝格去哪儿了?打电话需要这么久?”
“也许去洗手间了,他那个人,少了一只胳膊一只眼睛,是个残疾人,行动不方便,动作慢一些也正常。”
两个人走到门口,艾希曼把公文包夹在腋下,伸手去推门。
他的手指刚碰到门把手。
一道白光。
没有声音,或者说,声音太大了,大到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,只有一道白光,从公文包里炸开,吞没了一切。
艾希曼的身体被撕碎了,他的手指还在门把手上,但他的手臂已经不在他身上了,他的鹰钩鼻被炸飞了,那张瘦削的,签过无数死亡判决书的脸,在十分之一秒内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,身上的SS黑色礼服被撕成碎片,肩章上的银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。
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抛向天花板,撞在水晶吊灯上,吊灯碎了,玻璃碎片和血肉混在一起,像一场红色的雨。
门格勒比艾希曼慢了半步。
这半步救了他不到一秒的时间。他听见了那道白光,看见了艾希曼的身体在爆炸中消失的过程,他的蓝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,瞳孔里映出白色的,刺目的光。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刚才说话时的形状,微微上翘,像是在微笑。
然后冲击波击中了他。
他的金发被烧焦了,贴在头皮上,冒着烟左手还握着那杯红酒,酒杯碎了,玻璃碎片嵌进他的手掌里,红酒和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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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被爆炸抛向墙壁,脊背撞在墙上,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。今天他穿的是SS制被弹片撕开了好几道口子,血从口子里涌出来,浸透了黑色的布料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那双曾经在奥斯维辛的 名单上挑选过无数生命的蓝眼睛,此刻定定地望着天花板,瞳孔已经散开了,他的嘴唇还在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已经没有声音了。
爆炸的中心是那个公文包。
公文包的碎片飞向四面八方,皮质的碎片、金属的碎片,还有炸弹本身的碎片,像一把把看不见的刀,切割着周围的一切。
希姆莱正背对着爆炸的方向。
他刚刚走回元受身边,弯下腰,凑在受耳边说什么,后背完全暴露在爆炸的冲击波中。
弹片击中了他的后背。
第一片弹片从他左肩胛骨下方切入,斜着穿过他的背部,从右肋下方穿出,整洁的SS制服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,血从口子里喷出来,浸透了整件衣服,第二片弹片击中了他的脊椎,卡在骨头里,没有穿过去,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,像被电击了一样。
紧接着是第三片,第四片,第五片……他的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,白色的衬衫碎片和黑色的制服碎片混在一起,粘在翻卷的皮肉上。
一个弹片还从他的胯下飞过去,划过一个螺旋丸。
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了起来。
他飞起来啦。
希姆莱双臂本能地张开,像一只被击中的鸟,他的圆框眼镜飞了,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。他的嘴唇还张着,刚才那句话的后半个音节还卡在喉咙里,来不及发出来。
他撞上了元受。
沃尔夫正坐在椅子上,一只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。
他的眼睛半闭着,像是在听一段不那么有趣的音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