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…………一天后。
1944年2月20日,夜晚二十二时
柏林,帝国总理府外。
夜风吹过威廉大街,带着二月特有的寒意。
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在灯火管制下只露出模糊的轮廓,远处的勃兰登堡门隐没在黑暗中。
但在帝国总理府的围墙外,有几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。
那是三支烟。
三个人站在围墙的阴影里,背对着灯光,面向空旷的街道。他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,但烟雾吐得比平时更急。
阿尔弗雷德·约德尔深吸一口烟,让那苦涩的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几秒,然后缓缓吐出。他的眼睛望着远处,但什么也没有看。
威廉·凯特尔站在他旁边,脸上满是疲惫,他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。
阿尔贝特·施佩尔靠在墙上,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烟。
他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,也是唯一不穿军装的,他是帝国军备与战时生产部长,也是西特乐的朋友和建筑师。
此刻的他的脸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,那是夹杂着疲惫和忧虑表情。
三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柏林的夜是安静的,短暂的灯火管制让这座城市陷入黑暗,但黑暗中仍有生活。
有人在剧院里看戏,有人在咖啡馆里喝替代咖啡,有人在酒馆里里打牌。
战争在这里,似乎还很遥远。
“真是讽刺。”施佩尔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我们在柏林,讨论着东线的溃败。而柏林人呢?他们还在想着怎么搞到更多配给票。”
约德尔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凯特尔掐灭烟头,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。他的烟盒已经快空了,这是他今天的第四包。
“凯特尔。”约德尔终于开口:“你今天抽得太多了,是想抽死吗。”
凯特尔闻言苦笑了一下:“抽得再多,也压不住心里的火。”
三人说到这里又沉默了。
施佩尔随后打破了这种沉默,看着他们俩,问:“元首那边……怎么样?”
凯特尔摇了摇头,无奈的说道:“还能怎么样?暴怒。克鲁格擅自撤退,隆美尔被俘,布塞莱斯特那个混蛋居然带着七万人跑了……他砸了一盏灯,骂了三个小时。先是布塞莱斯特,后是克鲁格,都快让他气炸了,最后下令逮捕克鲁格和布塞莱斯特,剥夺一切荣誉,交给盖世太饱。”
施佩尔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盖世太饱?他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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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。”约德尔打断他,“盖世太饱,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”
施佩尔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。
盖世太饱的总部在阿尔布雷希特亲王大街,离这里只有几百米。那栋楼里发生过什么,他听说过,但他选择不去想。
凯特尔点燃新的一支烟,深吸一口。
“布塞莱斯特今天下午到了柏林。”他说,“刚下飞机就被带走了,我的人看到他……被两个人架着,几乎走不动路,他的勋章已经被摘掉了,肩章也没了,像一个普通犯人。”
约德尔的拳头握紧了。
“他是中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:“为帝国打了二十多年的仗,在一战,在法国,在苏联,在无数战场上……现在就因为救了几万人,被当成叛徒。”
施佩尔看着他们俩,轻声问:“克鲁格呢?”
“还在路上。”凯特尔回答道:“明天到。元首已经下令,同样处理。剥夺荣誉,软禁,然后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施佩尔懂了。
然后,交给盖世太饱。
三个人又沉默了。
施佩尔掐灭烟头,抬起头看着他的两位同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