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利特则双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,他张大嘴巴,看着地上昏迷不醒、满脸是血的维留诺,又看看那些面无表情、眼神如冰的内务部军官,最后目光落在别里申科脸上,充满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。
他们终于明白,苏联人不是不敢动手。
只是动手的时候,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。
那中校的笑容依旧‘和善’,他微微侧身,做了个‘请’的手势。
身后,两名内务部士兵上前,动作利落地将瘫软的别里申科和霍利特铐了起来,铁钳般的手掌紧紧抓住他们的胳膊。
…漆黑如墨的夜晚偶尔传来一声枪响,三人被逮捕也只不过是拉开今晚清洗的序幕……
太阳很快再次照在这片被清洗过一次的大地上……
1943年8月11日,上午八点整,莫斯科第一人民医院。
这座在战火中始终坚持运转,接收最危重伤员的首都核心医院,今日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。
位于大楼东翼顶层的特设重症监护区,平时就戒备森严,此刻更是被内务部便衣和医院保卫人员双重把守,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滴落下的声音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,许多人的忧虑和某种期待着什么消息的压抑。
专门为最高级别伤员准备的‘一号监护室’门外,红色警示灯依旧亮着,像一只不眠不休的红色眼睛紧盯着门外的众人。
门上的玻璃窗被帘子严密遮挡,看不见里面的情形,只能隐约听见仪器规律的,轻微的电子音,以及偶尔传来的、压低的俄语交谈声。
那是医生们在交流瓦列里的身体情况。
长椅冰凉,冬妮娅·伊万诺夫娜·罗曼诺娅坐在上面,仿佛一尊失去色彩的雕塑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,里面是简单的格子衬衫和长裤。
这都是昨天匆匆从家里出来时随手抓的。
以往总是被她精心打理、如丝般顺滑的棕色长发,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,几缕发丝被未干的泪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