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讲话结束后,瓦列里转过身,在官兵们满含崇敬的目光中,面向那一片墓穴,缓缓地、极其标准地敬了一个长时间的军礼。
随后,在收到信号后,由精心挑选出来的、来自各参战功勋部队的士兵组成的仪仗队,整齐地举起了手中的莫辛-纳甘步枪。
“预备,放!”
三阵整齐划一、清脆整齐的排枪声依次响起,清脆的枪声划破阴沉的天空,在空旷的雪野上久久回荡,如同为牺牲的士兵们奏响的最后的,悲壮的挽歌。
枪声的回音尚未完全散去,仪式进入了最后。
副官开始拿着扩音器宣读一份长长的名单,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跟着一段简短的、却惊心动魄的英雄事迹: “红军战士伊万·彼得罗夫,在阻击德军坦克的战斗中,身负重伤,仍用最后的力量引爆集束手榴弹,与德军一辆虎式坦克同归于尽……追授‘红旗勋章’。”
“近卫军中尉阿列克谢·瓦西里耶夫,指挥排多次击退德军反扑,身中数弹,坚持指挥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,追授‘红旗勋章’。”
“工兵班长谢尔盖·伊万诺夫,为保障坦克通道,冒着猛烈炮火连续排除十余枚地雷,英勇牺牲,追授‘红旗勋章’。”
名单很长,足足有近百人。
每念到一个名字,瓦列里,日丹诺夫,戈沃罗夫便从各自身旁的托盘中,亲手拿起那枚沉甸甸的勋章递给代替牺牲者前来领勋的战友。
来的大多是同一班的战友,他们的脸上混合着悲伤与骄傲,颤抖着接过勋章,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还能感受到牺牲战友的体温。
有的班打光了,就来的是排长,排长牺牲了,就来连长……
有时,甚至是一个浑身缠着绷带、被战友搀扶着的伤兵,代表着他们全部牺牲的集体前来领取荣誉。
三人对每一位前来代领勋章的官兵,都会庄重地敬礼,然后用双手将勋章递过去,有时还会用力地拍拍对方的肩膀,低声说一句:“照顾好自己,带着他的那份,好好活下去,继续战斗。”
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很久。雪花依旧无声飘落,覆盖在人们的肩头,覆盖在那一片片新坟上,仿佛天地也在为这些英勇的逝者默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