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”
皇帝冷哼一声,帝王威仪重新凝聚:
“若事事都按他所料得来,那这天下,早就是他烛照密会的囊中之物了!
“八十年前那场席卷九州的浩劫,他们也不会败得那么惨!”
“或许吧……”宁娇幽幽一叹,声音轻得像一阵即将消散的风:
“他自诩算尽天机、洞彻人心。终究算不透这世上最复杂、最不可控的东西。人。”
之后,是长久的、令人窒息的默然。
空荡凄冷的殿宇内,只有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在回响。
一个疲惫地坐在冰冷的紫檀木椅上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;一个孤零零地跌坐在冰凉的金砖地面,如同被遗弃的玩偶。
光影在雕梁画栋间无声流转,将他们的身影拉长、扭曲,映照在墙壁上,像是两尊凝固的、充满故事与伤痛的雕塑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遥远而清晰的鼓乐丝竹之声,穿透了重重宫墙,隐隐约约地飘了进来。
那乐声喜庆、恢弘,带着皇家宴会特有的庄重与繁华。
“群英宴要开始了。”
皇帝像是被这乐声惊醒,缓缓地、极其费力地站起身来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,一个带着迟疑与复杂情绪的称呼艰难地吐出:“灵儿……”
他立刻意识到这个称呼的荒谬与刺痛,自嘲地摇了摇头,改口道,声音干涩:
“我……该怎么称呼你?”
地上的女人身体微微一颤,也缓缓地、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。
她抬起头,那张陌生的脸上,努力挤出一个凄楚而决绝的笑容:
“叫我宁娇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坚定:
“事已至此,我只希望,在这最后时刻,能做回一次我自己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郑重地点头应允:“好。”
随即,他用一种近乎宣告的、带着帝王决断的语气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