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然眸光一凝,身形如鬼魅般贴墙滑出。
西角门外,两名守卒抱着长枪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,脚边倒着两只空酒坛,酒气熏天。——薛无影采买回来的上等烧刀子,后劲绵长。
卓然来到一处房间面前,唇角微扬,屈指在门板上轻叩,两短,一长。
门轴无声转动,一张清瘦苍白的脸探了出来,正是薛无影。
四目相对,薛无影瞳孔骤然一缩,又惊又喜,一把将卓然拽入门内,反手掩门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颤意:卓盟主!你……你怎么亲自来了!府里这几日查得极紧,你如今是三皇子恨之入骨的人,万一……
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卓然按住他的肩,目光沉稳如渊,无影,辛苦你了。
简简单单四个字,让薛无影眼眶骤然一热。
他这些时日行走刀尖,白日里陪着笑脸应付王府管事,夜里提心吊胆传递消息,叶鼎天老奸巨猾,几番试探,若不是他小心谨慎,早已尸骨无存。
跟我来。
薛无影深吸一口气,引着卓然穿过两重月门,闪入柴房深处,搬开柴垛,露出一方仅容二人对坐的空隙。一盏油灯,火苗如豆。
卓兄,你白日里在朝堂上说的,一字不差。
薛无影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铁:叶鼎天和阎罗鬼帝,就藏在后花园假山腹中的密室里。入口在三皇子书房那幅《山河图》之后,机关是案上笔洗,左转三圈。两道精铁闸门,门外双岗,日夜不断,唯有子时换岗,有半盏茶的空隙。
卓然眸光微动:叶鼎天的伤,如何?
很重。薛无影眼中闪过一丝快意,你那一战伤了他的内腑,他每日亥时末必闭关运功疗伤,足足一个时辰,疗伤之时最忌打扰,也最是虚弱。这些时日他疗伤所用的汤药,全经我手采办——卓兄,药渣我都留着。
他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纸包,双手递上。
还有阎罗鬼帝。薛无影声音更低,他当夜强使禁术,内力折损十年,如今每日要靠锁元丹强行压制反噬,性情比从前更暴戾三分。前几日有个下人送饭时多看了他一眼,被他一掌拍碎了天灵盖。
卓然接过药包,指尖微紧,眼底寒芒渐盛。
龙脉钥匙呢?
在叶鼎天手里。薛无影笃定道,我虽进不了密室,但三皇子几乎每晚子时都去密会,前日我送药到书房外,隔着门缝听见一句——三皇子说,第七日早朝,他要联合那些依附于他的大臣一起发难,要在朝上逼皇上,对你们定罪。以四皇子私通逆党、私铸红衣大炮的罪名,而你则是拥有‘龙脉钥匙’却迟迟不上交,一举将你们钉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