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乞丐缓缓直起腰,对着身侧两个年轻乞丐使了个眼色。那两人心领神会,一个背起破麻袋朝城东方向踉跄而去,另一个则端起破碗,慢悠悠走向街对面的茶馆——他们要将消息分两路传出,一路送往卓然藏身之处,一路报给丐帮分舵,确保万无一失。
独眼老乞丐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,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一叩。那两名年轻乞丐会意,其中一人猛地抓起破碗往地上一摔,瓷片四溅,发出刺耳的碎裂声。
杀人啦!杀人啦!老乞丐突然扯开嗓子嚎叫起来,那声音嘶哑凄厉,像夜枭啼哭,瞬间穿透了街道上的嘈杂。他瞎了的那只眼窝里空荡荡的,另一只眼却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前街浴血厮杀的屠千绝,枯枝般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个方向,天爷啊!那汉子把官爷的脑袋都打烂啦!满城都要血流成河啦!
他这一嗓子,像是点燃了火药桶。街角蜷缩的几个乞丐、茶馆门口打盹的伙计、甚至对面青楼二楼探出头来瞧热闹的姑娘,全都炸了锅。
官爷快来啊!这儿还有同伙!另一个年轻乞丐配合得天衣无缝,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街道中央,故意从一名士兵脚边擦过,又像是被了一脚般惨叫着翻滚出去,恰好撞翻了一盏灯笼。火焰舔上干燥的草垛,地腾起半人高的火舌,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炼狱。
抓住他们!别让他们跑了!
前街有暴徒!同伙在这边!
呼喊声此起彼伏,原本被屠千绝的凶悍震慑住的巡城士兵,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。领队的都尉脸色铁青,腰刀直指薛无影消失的方向——他看得真切,那个玄衣男子方才与屠千绝交谈后,便闪入了巷道,形迹可疑至极。
分兵!三队围杀前街恶徒,其余人随我去截那黑袍人!都尉一声令下,铁靴踏地的轰鸣声如闷雷滚动,数十名士兵如潮水般分流,一部分涌向屠千绝,另一部分则端着长矛,朝着薛无影所在的巷道包抄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