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自己像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鱼,徒劳地张合着嘴,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。
“富贵哥,你醒了?”
严芬英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她扶着他坐起些,在他背后垫好枕头,动作轻柔熟练,然后端起旁边温着的参汤,舀起一勺,轻轻吹了吹,递到他嘴边。
黄富贵没心思喝,喉咙里嗬嗬作响,浑浊的眼睛盯着她,半晌才说出完整的话,“周,周永良王荣他们有消息没?”
严芬英放下汤勺,脸上浮现出哀戚与后怕混杂的神情,“富贵哥,我正想跟你说……周永良他打过电话来了!”
黄富贵精神一振,“怎么说?找到严初九那杂种了?”
严芬英摇头,声音带着颤音,“不,是出大事了。周永良他们的船队,在月牙屿附近海域避风的时候,遇到了大规模的鲨鱼群袭击!”
“什么?!”
黄富贵猛地挺直身体,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脸色涨得紫红。
严芬英连忙给他拍背顺气。
“是真的,富贵哥,周永永良在电话里都吓坏了,语无伦次的。”
严芬英绘声绘色,语气里充满了惊悸,似乎她也被鲨鱼攻击了似的。
“他说,好多鲨鱼,像疯了一样撞船,富8号、富民号……所有的船都几乎被撞沉了,王荣他们好多人,都没能逃出来,被鲨鱼分尸了,周永良和剩下的几个人逃到了一座岛上,借了当地渔民的卫星电话才打回来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黄富贵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,眼前金星乱冒。
前前后后,总共二十四艘船,两三百号人!
现在只剩下周永良?
别的人和船,几乎全军覆没?
这怎么可能?
严初九那个小杂种,难道真是海里的妖怪不成?
“不,不可能,这,这绝不可能!”
黄富贵接受不了这个事实,猛地一把抓住严芬英的手腕,“电话,给我打给周永良,我要亲自问问他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严芬英手腕被攥住,心里更是发紧。
黄富贵生性多疑,尤其是在这种重大损失面前,他一定会详细盘问,包括资金支援的细节。
她挪用了那么多钱,账目虽然做得隐秘,但只要黄富贵问起,肯定就会穿梆。
不,绝不能让他们深入交流。
“富贵哥,你别激动,你现在的身体不能激动啊!”严芬英忙不迭的安抚他,“我已经派人和船去接他了,现在大概已经到达地方,等他回到岸上,你再好好问他吧……”
“问你麻痹!”黄富贵暴跳如雷,“我手机呢,拿我的手机来。”
严芬英无奈,只能掏出手机递了过去。
黄富贵接过手机,手上虽然无力,哆嗦不止,但还是翻到了最近的通话记录,确实有一个卫星电话的号码,这就回拨了过去。